别问笔仙是怎么死的7

医院的日光灯苍白冰冷,消毒水的气味无孔不入,却盖不住林薇鼻腔里萦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血腥和陈旧铅笔屑的异味。她坐在走廊冰凉的塑料椅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膝盖,指甲陷进裤子的布料里。辅导员已经被医生叫去办理手续,空旷的走廊只剩下她一个人,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仪器滴答声。

苏晓的伤势稳定了,大腿缝合后注射了镇静剂,正昏睡在病房里。但沈雨晴……沈雨晴依旧昏迷不醒。医生说她的脑部扫描没有发现严重器质性损伤,但这种持续的深度昏迷很不寻常,需要观察。

“铅笔……断了……都断了……”

护士转述的沈雨晴的梦呓,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那不是无意识的胡话,那是来自深渊的回响。张晓雅没有离开,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更隐蔽、更阴险地缠绕着她们。

林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张皱巴巴的旧照片还在。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相纸,带来一丝微弱的安慰,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负担。这张照片是钥匙,也是诅咒。她不敢扔掉,仿佛扔掉它就彻底切断了与“正常世界”的最后联系,会立刻被拖回那个怨念构成的黑暗空间。

她站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向沈雨晴的病房。透过门上的玻璃小窗,她看到沈雨晴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鼻子里插着氧气管,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看起来平静极了,就像一个普通的病人。

但林薇知道,那平静之下,潜藏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沈雨晴的脸上。这张曾经熟悉的脸,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陌生和恐惧。那双紧闭的眼睛后面,是谁在主宰?

就在这时,沈雨晴搁在床边的手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林薇的心猛地一跳,屏住呼吸。

沈雨晴的嘴唇无声地嚅动着,像是在说什么。林薇凑近了些,几乎将耳朵贴到她的唇边。

“……画……还没……画完……”

声音极其微弱,气若游丝,却清晰地钻入林薇的耳中。不是沈雨晴平时清亮的嗓音,而是那种熟悉的、带着砂纸摩擦感的沙哑!

林薇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向后缩,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惊恐地看着病床上的沈雨晴,后者依旧昏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