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第一个月,新家峁发生了一件“小事”。
三号定居点的磨坊主老孙头,因为磨面时掺了麸皮太多,被买面的王大锤媳妇发现了。两人吵起来,老孙头嘴硬:“就这行情!你爱买不买!”
要是在从前,这种事要么吵完拉倒,要么闹到里正那儿各打五十大板。但这次不一样——王大锤媳妇直接去了新成立的“市易监”,把老孙头告了。
市易监的主事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叫陈清,原是黄宗羲的学生。他接了这个“大案”,带着两个助手,拿着秤和量具去了磨坊。
一查,果然掺假。按新颁布的《市易管理条例》,罚老孙头停业整顿三天,罚没违法所得,公开道歉。
老孙头不服:“我从爷爷那辈就这么磨面!凭什么罚我?”
陈清不紧不慢:“新家峁有新规矩。从前是乱世,能吃饱就行;现在要治世,得讲公平。你这面,一斤里掺了三两麸皮,收的却是白面价。这不叫买卖,叫骗。”
“可、可大家都这样啊!”
“所以更要罚你。”陈清说,“罚了你,别人就不敢了。”
老孙头还想闹,陈清补了一句:“再闹,送你到李大人那儿评理。”
老孙头立刻蔫了。
这事传开,震动不小。百姓们发现:新家峁的规矩,真不是说说而已。从前那种“差不多就行”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那场战争,源于战后李健一系列“巩固领导力”的举措。
战后第一个月,李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扩军。
不是盲目扩,是有计划的扩。他在议政司大会上提出:“五万兵守一百五十万人,不够。蒙古人败了,但还有流寇、土匪、还有边境的其他蒙古部落。咱们得有一支真正能打的常备军。”
到底要扩张多少兵力才合适呢?又该如何去实施这个计划呢?
李定国深思熟虑后提议道:“我觉得可以将兵力扩大至六万人左右。其中,骑兵部队应增加至一万五千人,以增强机动性;而火器营则可扩充至五千人,提高火力优势;剩下的四万人作为步兵主力,负责正面作战。”
他的话音刚落,钱小满便迫不及待地发问:“那这么多士兵所需的军费开支怎么办?资金方面是否能够得到保障呢?”
面对这一问题,李健显然早已胸有成竹,从容答道:“这些费用完全可以从我们此次战役中的战利品中支出。总共获得了二十五万两银子的缴获财物,我们只需预留五万两用作日常军事开销即可。如此一来,足够维持六万大军整整两年之久。”
虽然听到这样的安排让钱小满有些心疼不已,但他却无法找到任何理由来辩驳。毕竟这场战争已经取得了胜利,此时的军队无疑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然而,扩军并非仅仅局限于招募兵员这般简单易行。紧接着,李健抛出了一个全新的概念——“职业军”。众人不禁心生疑惑,纷纷询问何为“职业军”以及它与现有的军队究竟存在何种差异之处。
李定国在征兵告示里写得明白:
“一、职业军常年服役,非战时亦在营训练,月俸二两;
二、分专业兵种:骑兵、步兵、火器兵、工兵、医护兵、传令兵,各专其业;
三、设军阶制:兵、士、尉、校、将,按功升迁;
四、退役安置:服役满十年,可分田五十亩,免赋终身;伤残退役,公中奉养。”
告示一经贴出,原本冷冷清清的报名处瞬间变得热闹非凡,人们纷纷涌向那里,排成了一条长长的队伍。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大家排队并非仅仅为了获得一顿果腹之食,而是怀揣着对美好前程的憧憬和期待。
人群中的王大锤不禁有些心动起来。他暗自盘算着自己手中现有的九百工分,如果用来购买土地,可以买下整整九亩呢!
然而,如果选择成为一名职业军人,每个月便能领取到二两银子的俸禄,一年下来便是二十四两;如此日积月累,十年之后便可积攒下足足二百四十两白银啊!
更重要的是,成为职业军后还有机会分得五十亩肥沃的田地......想到这里,王大锤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径直朝着什长所在之处走去。
此时的什长刚刚晋升为队长,负责管理五十名士兵。只见他正忙碌地整理着行囊,显然是在做前往新兵营担任教官前的最后准备工作。
见到王大锤走近,什长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审视了对方一番,然后开口问道:怎么,你也有兴趣参加职业军? 王大锤用力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得到答复后的什长沉默片刻,接着说道:既然决定要去,那就要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职业军可不是随便玩玩就能应付得了的差事。每个月都需要接受严格的训练,每年还要经历残酷的考核,一旦表现不佳或者未能达标,便会被无情地淘汰出局。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够坚持下去并且取得优异成绩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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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什长突然放低了音量,神秘兮兮地补充道,李将军曾经亲口承诺过,未来的军官将从这批职业军中选拔产生。也就是说,作为首批加入职业军行列的成员,即使再差也至少可以当上一名什长哦!
听到这番话,王大锤心中暗下决心,咬了咬牙果断回应道:好嘞!我去试试看!
审核很严。要查三代(其实也查不清,逃难来的谁知道三代),要体检,要考识字(认五百字以上),还要心理测试——问“为什么当兵”、“怕不怕死”之类。
王大锤答得实在:“为了有地,为了媳妇过好日子。怕死,但该上还得上。”
居然通过了。
录取那天,他领到了新的身份牌——铜制,正面刻“新家峁护民军”,背面刻姓名、籍贯、编号。还有两套新军装:一套常服,一套作训服。摸着那厚实的棉布,王大锤鼻子有点酸——从小到大,没穿过这么齐整的衣服。
扩军进行得很顺利。一个月时间,从一百五十万人里选出六千合格者(加上原来的五万四千老兵,共六万)。新兵营设在原战场附近,李定国亲自抓训练。
这次训练和战前完全不同——更系统,更专业,也更严。
王大锤被分到步兵科。第一天就被来了个下马威:教官是个黑脸汉子,上来就问:“谁知道步兵是干什么的?”
有人答:“打仗的!”
“错!”教官吼,“步兵是战场上的钉子!钉在哪,哪就不能退!钉不住,全军完蛋!”
然后开始地狱训练:每天十里负重跑,五百个俯卧撑,刺杀一千次,还要学识字、学算术、学看地图。
累,真累。王大锤好几次想放弃,但想起那月俸二两,想起分五十亩地,咬牙坚持。
一个月后,新兵营第一次考核。王大锤综合成绩排第八十七——全营一千人,这个成绩不错。
经过一段时间紧张而激烈地考核,终于落下帷幕。
此时,李定国亲自前来视察这支刚刚经历过考验和洗礼的队伍。当他亲眼目睹眼前这群焕然一新、精神抖擞的新兵时,脸上不禁露出了欣慰与满意之色。
并微微颔首向身旁的曹文诏说道:“如此看来,他们已然具备了军人应有的气质,称得上真正意义上的士兵啊!”
听到这话,曹文诏心中亦是百感交集,不禁慨叹道:“遥想十年之前,那时我尚在辽东统辖军队,但当时那些兵士们若能拥有如今这般卓越之素养......唉,可惜时光无法倒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