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姆哈的“天幕”永远殷红如凝血,分不清昼夜。
时间在这里的计量方式,是烟囱排放节奏的变化,是齿轮币的流转,是反抗军秘密通讯频道里加密信号的闪烁频率。
但此刻,在锈带贫民窟最深处、连巡逻队都懒得踏足的区域,时间的流逝有了另一种刻度——铁锈剥落的簌簌声,沉重金属门的铰链呻吟,还有压抑的呼吸。
薇拉站在一扇几乎与墙体融为一体的锈蚀铁门前,左手提着一盏改装魔导提灯,昏黄的光在门上投下摇晃的阴影。她的右手按在门右侧一块不起眼的凹陷处——那看似是腐蚀痕迹,实则是掌纹锁。
“验证通过。”
机械女声从门内传出,低沉沙哑,像生锈齿轮的摩擦。紧接着是一连串复杂的金属撞击声:三道液压锁依次解除,两道能量屏障短暂熄灭,最后是主门栓沉重的滑动。
门向内滑开半米,发出刺耳的尖啸。
一股混杂着机油、铁锈、尘封布料和某种化学防腐剂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尚恩下意识后退半步,捂住口鼻。汉莫却深吸一口气,深褐色的眼睛里燃起某种近乎虔诚的光芒。亨利只是沉默地站着,花白的眉毛在昏光下微微颤动。
薇拉第一个踏入黑暗。
提灯的光撕开浓稠的黑暗,缓慢地、一寸寸地照亮这个空间。
老仓库。
这原本是旧时代某个小型冶炼厂的地下储料仓,高约六米,纵深超过三十米。反抗军花了整整两年,利用夜晚和排污管道检修的掩护,一点点清空、加固、伪装,最终将它变成反抗军最后的底牌所在。
光晕最先照到的是墙边一排蒙着厚重防水布的轮廓。
布是深灰色的,积着厚厚的灰,边缘已经发脆。薇拉走到最近的一个轮廓前,没有犹豫,伸手抓住布角,用力一扯——
灰尘如瀑布般倾泻。
防水布滑落,露出下面狰狞的金属造物。
那是一挺长度超过两米的重型魔导机枪,通体呈暗哑的深灰色,枪管粗得能塞进成年人的拳头,三脚架稳稳扎在地面,枪身侧面蚀刻着一行早已模糊的铭文:“扞卫者-II型·伦姆哈兵工厂试制03”。
“老天……”尚恩低声呢喃。
她今年加入反抗军三年,见过改造步枪、自制炸药、甚至从卫兵尸体上扒下来的制式手枪,但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专业的战争机器。
汉莫已经扑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