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通判们怎么会为了底下人这点小事,得罪地头蛇,给自己找不痛快?
但这年不一样了,咱们眼里揉不得沙子的苏东坡,苏青天来了。
有人就向苏青天告状,反映颜章、颜益兄弟年年以次充好的暗箱操作。
咱们苏青天可不管和光同尘那一套,直接查,给我查到底!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采购合同上写的一等品,给的也是一等品的货款。
可除了十几位主官收到的是一等品,少部分中层官吏拿到了二等品,其它底层吏员和士兵们拿到的都是残次品,甚至,还有一扯就坏的布。
而这种情况,竟然持续了数七八年。
这颜氏兄弟在中间贪了多少,采购部门又吃了多少回扣,不言而喻。
咱们苏青天能忍吗?
自然不能忍。
于是,直接勒令采购部门全部退了回去。
并下了通牒:
要么,严格按采购合同的要求,限期补交合格布料。
要么,取消他们承包商的身份,退了采购款,另外招人承包这个项目。
颜章、颜益兄弟原本就是地方一霸,根本不带怕的。
到嘴的肉,还能吐掉?
苏东坡要砸他们的碗,他们就想办法砸苏东坡的碗。
于是,他们故意把手上的布料,都原路退回,问就是,新来的苏知州不肯收他们的布料。
几百名不明真相的织工,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怂恿裹挟,冲击府衙讨要说法。
中间,自然混着不少准备浑水摸鱼打砸抢杀将事情闹大的颜氏同党。
苏东坡担任地方主官上十年,又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自然早就做好了对方狗急跳墙的准备。
提前调集士兵,镇住了场面,又亲自出面,说明真相,并依靠人格魅力,稳定了闹事织工的情绪,最终把一场群体性事件化于无形。
背后谋划的颜氏兄弟,也当场被抓。
对于这种,给机会都不知悔改的奸商,苏东坡能惯着吗?
自然不能。
不然,接下来的水灾、疫情、旱情,一堆棘手的事还怎么办得下去?
于是,苏东坡直接对颜氏兄弟来了个“法外刺配”,树了个典型,以震慑宵小。
这背后的真相,贾易压根不想了解,甚至连人物关系都没有搞清楚,就信口雌黄弹劾苏轼,可见其迫不及待。
虽然苏东坡上表说明了真实情况,指控贾易是诬告,但刘挚再次以“御史可以风闻言事”维护贾易,让贾易毫发无损。
苏东坡是气愤又无奈,他现在只想高太后尽早批准自己的外放请求,让自己能踏踏实实为百姓做点实事,而不是整日陷入这种无意义的口水战中徒耗心力。
苏东坡叹了口气,踏入院门,便见幼子苏遁正与一个陌生的清瘦少年在石阶下比划蹴鞠动作。
那少年约莫十四五岁,身姿矫健如游龙,脚背一勾一挑,藤球便似黏在足尖。
“爹爹,你回来了?”苏遁抬头看见父亲回来,笑着呼喊。
高俅闻言一惊,脚上的蹴鞠便瞬间坠落,滴溜溜滚落在青石板上,向院门口滚去,不偏不倚,停在了苏东坡脚边。
看到苏东坡微不可察的皱眉,高俅在市井中练就的察言观色立即觉得不好。
他不敢言语,只恭敬地垂手肃立,低着头,身体绷得笔直,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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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关于程颐。?
南宋学者?沈作喆《寓简》(1174年)记载:“哲宗皇帝尝因春日经筵讲罢,移坐一小轩中,赐茶,自起折一枝柳。程颐为说书,遽起谏曰:“方春万物生荣,不可无故摧折。”哲宗色不平,因掷弃之。温公闻之不乐,谓门人曰:“使人主不欲亲近儒生者,正为此等人也。”叹息久之,然则非特东坡不与,虽温公亦不与也。”
根据这段记载,宋哲宗摘个柳条玩都被程颐上纲上线,弄得小皇帝很不爽。司马光听了都不高兴,觉得就是因为程颐这种腐儒,君王才不亲近儒者。
程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