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下我看看。”卓默然只好趴到另一组箱子拼成的“病床”上。“把裤子脱了。”卓默然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木箱里,但想到弹片可能引起感染,还是听话地解开腰带,褪下外裤和内裤。小卫生员很自然地将他的裤子又往下拉了拉,完整露出受伤部位。黑子打趣道:“小伙,挺白啊!”说完,便放下莫辛纳甘步枪离开了伤兵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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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小时后,卫生员熟练地用镊子取出了弹片,进行了消毒,最后用白布条包扎好。“尽量趴着,别碰到伤口。”说完,她又拿来水壶,让侧着身的卓默然喝了一口水。
“饿……”空了很久的肚子发出了抗议。
卫生员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时拿着两个烤土豆递给卓默然:“嗯,吃吧。还没开饭,我和炊事员先要的。”
“谢谢。”卓默然接过那两个黑乎乎、丑巴巴的土疙瘩,心想虽然情况不明,急需获取情报,但填饱肚子是第一位。他剥开皮,尝了一小口确认是土豆后,便大口吃了起来。
伤员坑道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战士们意志顽强,但仍不时发出压抑的呻吟。卫生员一直照顾着一位断了手臂的重伤员,不一会儿,那边传来了她低低的啜泣声。一位额头包扎着的轻伤员走过去,握住床上伤员仅存的一只手说:“大吴,你放心走吧,我一定替你多杀几个漂亮鬼子!”他摘下自己的棉帽,轻轻盖在那位已重伤不治的战士脸上。卫生员擦去泪水离开坑道,不久后带着两名战士和指导员返回。那位包着额头的战士仍在遗体旁轻声自语。
“指导员,我没能把大吴救下来……”卫生员哽咽道。
指导员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不是你的错。调整好状态,伤员还需要你。”两名战士默默将阵亡的战友抬了出去。没有鲜花,没有悼词,没有墓碑,甚至他的亲人也要很久以后才能得知噩耗。一场生死离别,在这战火纷飞的坑道里,显得如此仓促而寂静。
指导员安排完后,过来查看卓默然的情况:“小同志,我叫付满贵,是三连的指导员。你叫什么名字?”
“指导员,我叫卓默然。”他学着卫生员的称呼回答道。
“连长和我说,七连现在就剩你一个战士了。你有什么想法吗?”卓默然想了半天,不知如何作答,只好实话实说:“指导员,我~不知道。”
“阿——”指导员心里嘀咕,这小战士按理该回答“加入队伍继续战斗”啊,看来七连的思想工作没到位?转念一想七连指导员也牺牲了,便释然了。
“白洋!”
“到!”原来小卫生员叫白洋,名字简单又好听。
“卓默然伤得怎么样?”
“报告指导员,左臀部扎入炮弹弹片,屁股肉……臀部脂肪较厚,挡住了,没伤到骨头。弹片已取出,目前没有感染迹象。”
“做得很好。”表扬了白洋后,指导员又对卓默然说:“那我提个想法,你先养伤,伤好后归队继续战斗。”见卓默然没立刻表态,以为他不想加入三连,赶忙补充:“现在很多队伍打散了都重新组建,三连里也有不少其他兄弟部队的同志。你放心,等以后回去了,你想找原队伍,我帮你联系。”
见指导员拍胸脯保证,卓默然知道必须表态了:“都听您的安排,指导员。”
“好好好!”指导员脸上露出了笑容,皱纹都舒展了几分。七连唯一幸存的战士,看上去身材高大,想必战斗力不弱,坑道里正缺战斗人员,这可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