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
“娘,我们的手艺,是‘瓶颈’。”
“我一个月不眠不休,最多绣出三方帕子。可马家,能雇一百个手艺低劣的绣娘,一个月做出三千方、三万方这种‘仿品’!”
“他们是在用‘银子’,淹死我们的‘名声’!”
赵灵终于明白了。
她辛辛苦苦,靠着弟弟的“创意”和山长的“正名”,才建立起来的“风雅”和“体面”,正在被马家以最无耻、最低劣,但也最有效的方式——“低价倾销”——迅速稀释。
长此以往,“灵犀绣”在清河县,将不再是“雅致”的代名词,而是会和马家这三十文的仿品一样,沦为“烂大街”的货色。
赵灵的心,沉了下去。
她这一个月,看着弟弟和父亲在书房里闭关,她咬着牙,一个人扛起了“青云坊”所有的俗务。她以为只要自己把账管好,把钱赚回来,就能让晏儿和爹爹安心读书。
可现在,敌人兵临城下了。
她不能再等了。
她想起了当初弟弟赵晏,在“邪墨”事件中,冷静地分析局势,果断地去“文古斋”寻找盟友的模样。
赵灵深吸一口气,小小的脸上,显露出一种与她十三岁年纪不符的沉稳和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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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站起身,“把家里账上的十两银子拿给我。”
“灵儿,你要做什么?”
“我去‘文古斋’,找钱掌柜。”赵灵一边说着,一边将那方拙劣的“仿品”和自己的“真品”,一同小心翼翼地包好。
她不再是那个去送货、去结账的小姑娘。
她挺直了脊背,轻声道:“我去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
“文古斋”内堂。
钱掌柜最近的日子,也过得不甚舒心。
“赵氏墨”和“青云墨”依旧是镇店之宝,供不应求。但“灵犀绣”那边,却开始有风言风语传来。
有几位定了货的夫人,私下抱怨,说在别家铺子也看到了“差不多的花样”,觉得“文古斋”卖得太贵,不值当了。
这让最重“信誉”和“格调”的钱掌柜,如鲠在喉。
“赵姑娘,你可算来了。”钱掌柜看到赵灵,连忙将她请入雅间,“可是这个月的墨锭做好了?”
“钱伯。”赵灵没有像往常一样寒暄,而是开门见山,将那个包袱打开,把两方绣帕,一方真品,一方仿品,并排推到了钱掌柜面前。
“钱伯,您请过目。”
钱掌柜只看了一眼,那张精明的老脸便瞬间沉了下去。
“马家书铺……”他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不错。”赵灵平静地道,“钱伯,马家这是在掘我们的根。您‘文古斋’的‘雅’,和我‘青云坊’的‘名’,都在被他们用三十文钱糟践。”
“老夫知道!”钱伯一拍桌子,“可这能如何?他仿,我又不能去报官!这……这是无解的!”
“不。”赵灵摇了摇头,她的眼中,闪烁着赵晏才有的那种“逻辑之光”。
“钱伯,马家能仿的,是我的‘绣工’。但他仿不了的,是晏儿的‘画’,和赵家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