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她处理好伤口，换上一身干净的作战服，走出医疗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走廊尽头、倚着墙壁的身影。

是林澈。

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竟然出现在了这里！他看起来还有些虚弱，脸色不如平时红润，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太多她从未见过的、汹涌而直白的情感。

云棠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这么快就见到他。走廊里光线有些暗，空气仿佛都因他的出现而变得粘稠起来。

林澈看着她走近，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她颧骨那道已经结痂的伤痕上，瞳孔微微一缩，心脏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的视线又扫过她固定在身侧的左臂，喉结滚动了一下，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棠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写满了心疼、担忧、以及某种近乎失而复得的狂喜的眼睛。她看到了他眼底的疲惫，知道他为了那次连接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两人就这样在寂静的走廊里对视着，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以及一种无声的、几乎要迸出火花的张力。

最终，是林澈先动了。他抬起手，似乎想碰碰她脸上的伤，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前一刻，猛地停住，蜷缩了起来，缓缓放下。这里不合适，他不能。

“……疼吗？”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云棠看着他克制而小心翼翼的动作，看着他眼中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一直冰封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发出“嗤”的声响，冰层龟裂，雾气升腾。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看着他，清冷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许，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认：

“那天……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陈述那个在绝境中，将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的意识连接。

林澈重重地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是我。”他深吸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向前踏了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本就微乎其微的距离，声音坚定而清晰，“我不能失去你，云棠。”

这句话，如同最终敲下的定音锤，彻底打破了所有朦胧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