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穆勒教授。”林见星说,“特别想了解2003-2004年,中国民营企业涉足新兴行业的相关案例。”
“我明白了。明天下午两点,我的办公室,我们可以详谈。另外……”穆勒教授顿了顿,“亚历克斯先生说,您可能对当时的一些‘非公开档案’感兴趣。我在整理旧资料时,确实发现了一些没有公开过的采访记录和内部报告。也许对您有帮助。”
非公开档案。
林见星的心跳加快了。
“非常感谢您,教授。明天下午两点,我一定准时到。”
挂断电话,林见星收拾好东西,把微缩胶片还回管理员处,然后走出图书馆。
柏林的冬夜寒冷刺骨,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图书馆前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远处的街道偶尔有车灯划过,像流星划过夜空。
林见星竖起大衣领子,快步走向地铁站。他的住处离这里不远,只需要坐三站地铁。但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他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停下脚步,回头。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簌簌的声响。街角的阴影里,一只黑猫蹲在那里,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绿光。
错觉吗?
林见星继续往前走,但提高了警惕。他的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支便携式电击器——离开冰岛前,Jonas硬塞给他的。
地铁站入口的灯光在寒夜中显得格外温暖。林见星走下台阶,刷卡进站。这个时间点,站台上人很少,只有几个晚归的年轻人在等车。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站着,背靠着墙壁,目光扫视着整个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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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跟进来。
也许真的是错觉。
地铁进站,车厢里几乎空着。林见星选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从背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继续查看亚历克斯发来的其他资料。
其中一份是李正阳的履历。这个当年和父亲并肩作战的队友,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就退役了,然后消失在电竞圈。亚历克斯查到他后来在深圳做过保安、送过外卖、开过小店,但都不长久。2010年后,他去了丹麦,在哥本哈根一家中餐馆打工,一待就是十几年。
为什么去丹麦?
是为了躲什么人吗?
还是……在等什么?
林见星想起在哥本哈根见到李正阳时,那个老人眼中的恐惧和决绝。他说“那些人如果知道我还活着,还知道当年的内情,不会放过我”。
那些人,显然是指顾振东和他的手下。
而李正阳在见了林见星之后,就失踪了。
是被“处理”了吗?
还是自己藏起来了?
林见星关掉电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地铁在隧道里疾驰,发出规律的轰鸣声,车厢的灯光在眼皮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疲惫。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那种背负着沉重真相、却不知道何时能揭露、不知道揭露后会怎样、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到那一天的疲惫。
但他不能停。
父亲在看着他。
地铁到站,林见星走出车厢,回到地面。他的住处是一栋老式公寓楼,租在四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声控灯时亮时灭,墙壁上贴着各种小广告,空气里有淡淡的潮湿霉味。
他走到三楼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楼道里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平时这个时间,至少能听到哪家电视的声音,或者邻居的脚步声。但今晚,整栋楼像死了一样寂静。
林见星的手慢慢伸向口袋里的电击器。他屏住呼吸,仔细听——有极轻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声,从楼上传下来。
不止一个人。
他的心脏开始狂跳。
怎么办?退回去?但楼下也可能有人。继续往上走?那是自投罗网。
几秒钟后,林见星做出了决定。他转过身,装作要下楼的样子,脚步故意踩得很重。同时,他迅速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快捷键——那是他设置的紧急联系人,直通Jonas。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但林见星没等对方说话,就大声说(用英语):“亲爱的,我马上到家了!你给我留了门吧?太好了,我也想你!”
他一边说,一边快步往下走。楼上果然传来了动静——轻微的脚步声,在往下追。
林见星冲到二楼,没有停,直接跑到一楼。公寓楼的大门是厚重的木门,外面就是街道。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冷风扑面而来。
街道上依然空荡,但远处有车灯正在靠近。林见星没有犹豫,朝着车灯的方向狂奔。
身后的公寓楼里,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追了出来。他们跑得很快,一看就是受过训练的。
林见星拼命跑,肺里像烧起来一样疼。他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到其中一个人用德语低吼:“站住!”
不,不能停。
他拐进一条小巷,但这是死胡同——尽头是高高的砖墙。
完了。
林见星转过身,背靠着墙壁,面对着追来的两人。他握紧了电击器,但知道这玩意儿对付一个人还行,两个人……
两个男人在他面前停下,喘着气。其中一个掏出了证件,用生硬的英语说:“警察。林见星先生,请跟我们走一趟。”
警察?
林见星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