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顾星安然无恙地走进来,秦战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神情。他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顾星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一种军人式的、不善言辞的关怀。
“回来就好。” 秦战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这四个字仿佛包含了千言万语。
顾星能感受到这份沉默的关切,点了点头:“让总指挥担心了。”
两人在简朴的金属桌旁坐下。秦战亲自倒了两杯清水,推给顾星一杯。
“说说吧,” 秦战开门见山,“在那边,都经历了什么。从通道被毁开始。”
顾星早有准备。他将自己被灵族高手截杀、空间通道被毁、被迫孤身流落玄灵界的经历,有选择性地讲述了一遍。重点描述了如何伪装身份、在灵族城市间辗转、被密谍司有意无意地引导、最终抵达灵族皇城的过程。至于召唤英雄、获取金币、实力提升等核心秘密,以及与龙王索尔的具体联系,他自然略过不提。
当讲到灵族皇帝云澈亲自出迎、给予超高规格礼遇、甚至在御书房“坦诚”展示所谓前线奏折、并主动提出要为他封王时,秦战的眉头微微挑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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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封王?” 秦战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灵族祖训,异姓不得封王。云澈倒是舍得下本钱。”
他提到了封号“融泽王”的含义,封地那奇特而险峻的地理环境,以及诏书中赋予的极高自主权——包括立法、行政、军事、财政的几乎完全独立,以及象征性的极低年贡和三年免税期。
“我还留下了两位……伙伴,协助管理封地。” 顾星补充道,依旧没有具体说明是凯尔和艾希,“毕竟,我对治理一方没什么兴趣,也不擅长。”
秦战安静地听完,手指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的眼神深邃,显然在飞速消化和权衡这些信息背后的意义。
片刻后,秦战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复杂,带着洞察世事的了然与一丝澹澹的感慨。
“云澈……对你,还真是煞费苦心。” 秦战缓缓说道,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他给你建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封地,而是一个国中之国。”
顾星静静听着。
“首先,给予你远超常理的超然地位和独立权力,将你高高捧起,置于灵族体系内却又超然其外。这是为了最大程度地缓和因之前算计、逼迫你而产生的恶感,试图将你与灵族进行深度绑定,至少,要让你对灵族产生足够的好感与利益关联。 ” 秦战分析道,目光锐利,“他知道,以你展现出的‘潜力’和背后的‘未知’,强行控制或敌对,风险与代价都太高。不如以最高规格的礼遇和实利相待,化敌为‘友’,至少是‘特殊的自己人’。”
“其次,那片封地……” 秦战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位置险要,资源丰富却又危机四伏,易守难攻。给你完全的自主权,看似放任,实则用意深远。云澈此人,目光长远。他这是在为未来布局——不管将来这场持续百年的战争,最终是人族胜,还是灵族胜,亦或是两败俱伤、陷入更长久的僵持……你,和你所拥有的力量,以及这片高度自治的封地,都可能成为一个特殊的‘缓冲区’、‘避风港’,甚至是……保留文明火种的‘方舟’之一。 他将这片土地交给你,某种程度上,也是将一部分未来的‘可能性’,寄托在了你的身上。只要你与这片土地的联系足够深,无论哪一方最终需要,你这里都可能成为一个重要的支点或退路。”
秦战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剥开了云澈种种看似热情甚至有些荒谬举动背后的深层逻辑。那不仅仅是对顾星个人的拉拢或忌惮,更是一种基于种族延续、对未来各种可能性的战略性投资。
顾星听完,沉默了片刻。秦战的分析,与他之前的某些猜测不谋而合,甚至更加清晰深刻。云澈的格局与算计,确实远超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