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氏走几步就低头看他一眼,把他的头往肩膀上拢拢,又继续走。
一路上只有脚踩在雪地里的声响。
终于走到巷口,王婶停下来松开涂氏的胳膊,又替拍了拍她肩膀上的雪:“到家了,进去歇着吧,有什么事直接喊我。”
陈氏把布包递过来,也说了两句好好歇着之类的话,两个人转身走了。
涂氏当然是感谢她们的,但她现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现在很想杀人。
涂氏推开院门时手忍不住顿了一下。
因为院里有人。
枣树底下的雪被扫开了一条路,从院门口一直通到堂屋门口。
扫出来的雪堆在墙根底下,堆了半人高。
灶房的烟囱冒着烟,淡淡的,被风吹得偏到一边。
涂氏站在院门口没有动,低头看了看怀里吴安的脸,他的眼皮半睁着,目光散散的落在她的衣领上。
她抱着他往里走,走到堂屋门口的时候门从里面开了。
吴江就站在门里面,穿着一件干净的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下巴上有一点青色的胡茬,但看起来精神不差。
昨晚想必休息得很好。
他看见涂氏抱着吴安站在门口,没有伸手接,只是站在那儿不咸不淡地看她们一眼,然后开口。
“你这么长时间去哪儿了?”他的声音有点大,语气里带着理所当然的质问,“大中午的没准备饭食,抱着孩子从外面回来?你去干什么了?”
涂氏抱着吴安站在门槛外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想杀人,想杀了吴江。
“我问你话呢!”吴江说,“你大早上不在家也不跟我说一声,我早上回来屋里没人,灶膛是冷的,水缸也是空的,难道你昨儿晚上就抱着孩子出门了?”
“孩子发烧了。”涂氏开口,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