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比想象中窄，只容两人并排通过。灯光是暖黄色的，不是很亮，但足够看清墙上挂着的画。不是照片，是油画，每一幅都是同一个女人的肖像，但风格完全不同——有的像文艺复兴时期的古典画，有的是印象派的色块，有的抽象到只剩几条扭曲的线条。唯一不变的是她的脸。

每一幅画里，她的脸都是模糊的。

不是被涂掉了，是没有画上去。画布上留着空白的轮廓，像在等什么人填上最后一笔。

石凯走在最前面，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林沐瑶走在队伍中间，郭文韬在她前面，齐思钧在她后面。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这种排列方式的，但他注意到周峻纬走在最右侧，靠着墙，那个位置能看到所有人。

走廊尽头，视野豁然开朗。

中央展厅。挑高的空间，头顶是玻璃天窗，九月的阳光从上面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格子状的光影。四周的墙上挂满了照片，不是油画了，是真正的写真——同一个女人，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表情、不同的装束。彩色的，每一张都色彩饱满，像刚冲洗出来。照片里女人的脸很清楚，不是模糊的。

她长得很好看。不是那种攻击性的美，是安静的、疏离的、像在透过镜头看着很远的地方。她的嘴角没有笑，但眼睛里有一点光。

“这就是那面照片墙。”齐思钧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怕惊动什么。

五个人站在展厅中央，仰头看着那些照片。阳光从头顶漏下来，落在他们的脸上，也落在照片上。林沐瑶的目光从一张照片移到另一张照片，最后停在了角落里的一张上。

那张照片里的女人穿着白色的裙子，站在一扇窗前，光从窗外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成了一层金色。她的脸是整面墙上最清晰的一张——眉眼的弧度、鼻梁的阴影、嘴唇的颜色，每一个细节都像被放大镜照过。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注意到了一个问题。

那张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字，不是印刷体，是手写的。她往前走了两步，眯着眼睛辨认。

“林沐瑶。”

是她自己的名字。

她愣住了。石凯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看到了那行字，音量立刻拔高了：“为什么照片上有瑶瑶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