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后，阳光从头顶直直地落下来，把院子里的石板地面晒得发烫。石凯趴在长桌上假装死了，被邵明明拍了一下脑袋说“起来，要录游戏了”。他翻了个身，眼睛还闭着，“刚吃完饭就打球，会胃下垂的”。

“你躺着胃更下垂。”何运晨站在院子中央，手里拿着那张手帕道具，翻来覆去地看。他把手帕叠了两折放进口袋里，推了推眼镜。曹恩齐坐在台阶上，琴谱放在膝盖上，正在翻某一页，翻到一半停了一下，又合上了。

齐思钧靠在柱子上，墨镜还戴着，脸上挂着一种“我终于不用做饭了”的松弛感。他手里拿着那个打火机，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蒲熠星端着冰美式站在院门口，杯壁上凝着水珠，在阳光下亮晶晶的。文韬坐在长桌的一端，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有打开，手搭在上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邵明明站在台阶上，翻开文件夹，念出了第二项流程。

“今天的游戏——‘送你上分’。篮球赛。三对三，半场。”他顿了顿，抬头扫了一圈院子里的人，“分队情况——长队：齐思钧、何运晨、曹恩齐。短队：蒲熠星、郭文韬、石凯。”

石凯从长桌上弹起来，“我和韬哥一队？”邵明明说“对”，石凯说“那稳了”。何运晨推了推眼镜，“你还没打就说稳了”，石凯说“韬哥在就稳”。文韬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看他的脸根本不会注意到。

齐思钧把墨镜往鼻梁上推了推，“长队平均身高更高。篮球是高个子的运动。”何运晨在旁边点了点头，曹恩齐从台阶上站起来，把琴谱卷好放进口袋里。三个人站在一起，确实比对面高出一截。石凯看了看自己这队的阵容，又看了看对面，说了一句“身高不是一切”，蒲熠星在旁边接了一句“就是”，石凯看了他一眼，又把话咽回去了。

邵明明又翻了一页文件夹，“另外，场边还有一个特殊规则——押注。”他看向林沐瑶的方向，“瑶瑶姐，你可以押一队赢。押对了，你就可以复制在场任何一个人的一件道具。押错了，什么都没有。”林沐瑶站在西厢房门口的台阶上，保温杯握在手里。她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在院子里正在换篮球鞋的六个人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石凯把鞋带系得很紧，系完了站起来跺了跺脚，鞋底的橡胶在石板地面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文韬在另一边系鞋带，动作不急不慢，系完之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蒲熠星把冰美式放在台阶上，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何运晨在压腿，何运晨压腿的姿势不太标准，齐思钧在旁边纠正他，说“你腿伸直”，他伸了，疼得龇了一下牙。曹恩齐最后一个换好鞋，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琴谱，放进口袋之前又看了一眼，才收好。

“我押长队。”林沐瑶说。

邵明明问“为什么”，石凯也在那边喊“姐你不信我”。她看了石凯一眼，“短队有三个人，但你们队有两个人的腿在第二局可能会抽筋”。全场安静了半秒，石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说“我腿好好的”。林沐瑶没有解释，保温杯握在手里，站到了场边。齐思钧在场地的另一侧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文韬没有看她，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邵明明举着喇叭走到球场中圈，“篮球赛规则——三局两胜，每局先得11分的队伍获胜。中场休息五分钟，可以换人。准备好了没有？”六个人在球场两侧站定。长队：齐思钧站中间，何运晨在左侧，曹恩齐在右侧。三个人身高占优，站位拉得很开，把半场撑成了一张大网。短队：文韬站最前面，蒲熠星在他左边，石凯在右边。三个人站位更紧凑，像一台被压缩过的机器。

邵明明吹了一声哨子。

球被抛向空中。文韬和齐思钧同时起跳，文韬的手指先触到了球，把球拨给了蒲熠星。阿蒲接到球的时候长队的防线已经收紧了，何运晨挡在他面前。阿蒲运球往左走了一步，没有晃开，往右走了一步还是没有。他把球传给了石凯。石凯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前是曹恩齐。

恩齐没有贴太紧，留了一步的距离。石凯犹豫了一下，没有投，把球回传给阿蒲。阿蒲接球的同时何运晨又贴上来了。阿蒲说了一句“你贴这么紧干嘛”，何运晨没理他。

文韬从底线绕过来，阿蒲把球传给了他。文韬接球的位置在罚球线附近，防守他的是齐思钧。文韬运了一下球，往左迈了一步，齐思钧跟了一步。文韬没有继续突破，把球传回给了阿蒲。长队的防线在这一传一接之间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曹恩齐从右侧切进来，阿蒲的球传到了他手里。恩齐接球，起跳，出手。球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落在篮筐上弹了一下，弹了第二下，滚了进去。

长队先得一分。

邵明明在场边喊“恩齐漂亮”，恩齐没有说话，跑回去防守了。短队发球，文韬把球传给蒲熠星，阿蒲运球过半场，这次他没有急着传，在三分线外停了一下，看了文韬一眼。文韬从底线跑出来接应，阿蒲把球传给他，文韬接球的瞬间齐思钧已经贴上来了，他没有运球，直接把球传给了篮下的石凯。

小主，

石凯接球的位置很好，面前没有人。他起跳。球出手的瞬间，曹恩齐从侧面补过来了，手伸得很直，没有碰到球，但石凯的投篮手型被干扰了一下。球撞在篮筐上弹了出来。何运晨抢到篮板球，长队推进半场。齐思钧在弧顶接球，文韬防他。两个人的身高差不太多，文韬稍微矮一点，但他的重心压得很低。

齐思钧运球往右走了一步，文韬跟上了，齐思钧没有硬突，把球传给了左侧的何运晨。小何接球后没有停顿，直接投了。球在空中飞行的轨迹很平，砸在篮板上弹进了篮筐。长队再得一分。

石凯在底线发球，看了一眼文韬，文韬没有说话，但他的手势意思是“稳住”。短队的进攻节奏慢了下来，文韬控球，在弧顶运了几秒，齐思钧防他，没有失位。文韬叫了一个挡拆，蒲熠星从左侧跑过来挡住齐思钧，文韬借掩护往右突破。何运晨换防，堵在文韬面前。文韬没有停，继续往篮下走，起跳。何运晨也起跳了，手伸得很直。文韬在空中把球换到左手，从何运晨手臂旁边把球抛了出去。球在篮筐上转了两圈，落进去了。

短队得分了。石凯在底线喊了一声“韬哥好球”。文韬没有说话，跑回去防守了。

第一局的比分咬得很紧。长队的配合更流畅，短队的个人能力更突出。文韬一个人拿了六分，阿蒲进了两个中投，石凯抢了几个篮板但投篮手感一直没找到。长队那边何运晨的手感最好，进了三个中投，曹恩齐进了两个，齐思钧进了一个。比分交替上升。

比分来到10比9，短队领先一分。长队球权，齐思钧在弧顶控球，文韬防他。时间还剩不到一分钟，齐思钧没有急着出手，把球传给了何运晨。小何在左侧接球，石凯防他。小何运了一下球，往底线走，石凯跟上了。小何没有继续走，急停，起跳。石凯扑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11比9。长队拿下第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