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走过来,蹲在聿谦身旁,指了指黑马方阵里的弓手,语气十分认真:“若黑马的弓手不列在圆心,而是散在两翼,红马回卷时,被弓箭压制,你这个阵还破得掉吗?”
聿谦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低头盯着沙土上的木雕琢磨了好半天,才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指了指红马阵后。
那里有几面,他刚才随手放下的小旗,一直没有动过。
他抓起一面旗,插在红马阵的后方,又比划了一个绕行的手势。
意思是说,红马后方还有伏兵,两翼弓箭手一旦露头,伏兵就绕后包抄。
阮若慈沉默了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的意味:“你这个小脑袋瓜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
聿谦被她拍得缩了缩脖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泛了一层薄红。
可他的手却没停,又拿起两匹战马,放到沙盘边缘,像是在预演下一步的变化。
紫檀蹲在一旁看得入神,连青黛端了茶进来都没察觉,直到茶香飘了过来,才抬头看了一眼。
青黛把茶盏放在桌上,看了一眼满地花花绿绿的木雕,忍不住笑道:“哟,殿下这是在摆阵呢?”
“紫檀姑娘可真会哄孩子,若是日后自己做了娘亲,可还了得?”
紫檀被她这句话呛得咳嗽了两声,脸颊微烫,笑着道:“你可别拿我打趣了,我怎么可能会生孩子!”
听她这样说,青黛的脸上浮出疑惑的表情,还要发问,却被阮若慈适时打发了出去。
阮若慈瞪了紫檀一眼,示意她说话严谨。
紫檀暗暗吐了吐舌头,继续看聿谦列阵。
聿谦神情凝重,动作更加专注,丝毫不受身边的声音影响。
他把黑马方阵后撤了三寸,又把红马的雁翅翼尖向内收了一点。
整个阵型看起来,比刚才更加紧凑周密。
紫檀盯着看了半天,突然忍不住问了一句:“殿下,您这些……是从哪里学来的?难不成,是你外公教的?”
聿谦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紫檀,又看了看阮若慈,眼睛里掠过一丝短暂的茫然,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