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忍”字诀

早餐后张浩宇出门了,他让崔红梅在家里熟悉一下环境,办完事情就会回来。

崔红梅也没事可做,便在厨房择菜。豆角一掰两断,啪嗒啪嗒,扔进盆里。

李秀兰从外面回来之后,在客厅打电话。她以为没人听到,或者不在乎有人听到。她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不大,但崔红梅的耳朵竖了起来。

“我跟你说,那姑娘其实挺可怜的。”李秀兰的声音,和昨晚不一样。

不是冷,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点像叹气,又有点像抱怨。

“农村出来的,初中都没读完,一个人在魔都打工。她要是生在我家,可能也就不会这样了。”

停顿。对方在说话。李秀兰“嗯”了两声。

“我知道。浩宇不能娶她,只是目前说不通,还在和我犟。不是我看不起她,是……这个家,她待不了。你想想,以后应酬带出去,人家问她做什么的,她说洗头的?圈子里的太太们不把她吃了?”

又停顿。

“我也不是没有良心。我就是……算了,不说了。”

电话挂了。

崔红梅手里的豆角掰断了,但没扔进盆里,捏在手心,捏了很久。豆角的断面渗出水来,黏糊糊的,沾在她手指上。

她低下头,把豆角扔进盆里。

盆里的豆角堆成了一小堆,翠绿的,断口处有汁液。

刘阿姨在旁边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笃。她看了崔红梅一眼,没说话。但她的眼神里有话,那种“我听到了,但我不敢说”的话。

崔红梅继续择豆角。手指没抖。

她想起前天晚上李秀兰说的“玩玩可以,结婚不可能”。又想起今天这句“那姑娘其实挺可怜的”。

她觉得后一句比前一句更让人难受。前一句是看不起她。后一句是,看得起她,但还是要踩她。因为她可怜,所以不值得。可怜不是理由,是借口。

她把最后一根豆角掰断,扔进盆里。站起来,去洗手。

水龙头的水哗哗地流,她看着自己的手,她觉得,这双手要做的不能只是洗头,是应该让李秀兰看到:她不是“可怜”,她只是“还没站起来”,她要尽快“站”起来,融入到这个环境里,才能和浩宇在一起。。

她关了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回厨房。

这时刘阿姨已经回来了,三下五除二就把把菜切好了,正在起锅烧油。油在锅里冒烟,滋啦一声,葱姜蒜倒进去,香味炸开。

崔红梅站在灶台边,看着刘阿姨翻炒。锅铲碰铁锅,叮叮当当。

“刘阿姨。”

“嗯?”

“您来张家多久了?”

“七八年了。”刘阿姨头也没抬,继续翻锅。

“您觉得……我能在张家待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