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林默藏身于一处废弃的旧工厂仓库。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只有远处城市的霓虹,透过布满污垢的窗户,投下几缕微弱的光线。他刚刚与赵强在“老地方”——一家早已歇业的旧书店后门短暂碰了头。赵强带来了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他找到了一个可能冲洗微型胶卷的地方,但对方要求明天才能取货,而且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对方似乎对这种老式微型胶卷很感兴趣,问了不少问题。
“默哥,你说那人会不会有问题?”赵强当时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充满了不安,“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怪怪的。”
林默当时沉吟片刻,说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小心为上。你把地址给我,明天我自己去取。你这几天也先别露面,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躲,等我消息。”
“那你怎么办?协查通报的事……”赵强担忧道。
“我没事,”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们现在只是‘协查’,还没到全城搜捕的地步。我会小心的。”
送走赵强后,林默并没有立刻休息。他知道,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关系到生死。姑姑林静英灵传递的“回归”意象,让他找到了手表里的胶卷。这让他意识到,父亲留下的遗物中,可能还隐藏着更多被他忽略的线索。既然姑姑的指引如此明确,他决定彻底贯彻“回归”的精神,重新审视父亲留下的每一件物品,哪怕是最不起眼的日常用品。
他从背包里取出一个旧木箱,这是父亲留下的遗物中体积最大的一件。箱子上了锁,但锁并不复杂,林默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轻易就撬开了。箱子里整齐地码放着父亲的一些衣物、几本书,还有一些零散的工具和日用品。
林默深吸一口气,指尖再次感受到那熟悉的、淡淡的凉意,仿佛姑姑的英灵就在身边,默默地指引着他。他定了定神,开始一件一件地仔细检查。
首先是衣物。几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口和领口都有磨损的痕迹,散发着一股陈旧的樟脑味。林默将衬衫一件一件地摊开,对着从窗户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仔细查看,连每一个纽扣、每一道缝线都不放过。他甚至将衬衫的口袋翻了出来,用手指仔细摩挲着布料的纹理。
“父亲,您到底还留下了什么?”林默喃喃自语,心中充满了期盼。
然而,几件衬衫检查下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没有暗袋,没有缝补的痕迹,更没有隐藏的纸片或标记。林默的心情微微有些失落,但他很快调整过来。姑姑的指引不会错,或许线索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接下来是几件外套和裤子。林默依旧一丝不苟地检查着。他甚至将裤子的裤脚、拉链内侧都仔细摸索了一遍。在一条卡其色的旧工装裤的裤腰内侧,他摸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林默心中一动,用小刀小心地挑开布料,发现里面缝着一小块硬物。他小心翼翼地将其取了出来,发现是一枚小小的、锈迹斑斑的铜制纽扣,与裤子上其他的纽扣并不相同。
“这是……”林默用手指擦去纽扣上的锈迹,仔细观察。纽扣很普通,表面没有任何花纹或刻字。他尝试着用指甲抠、用小刀刮,都没有任何反应。难道这只是一枚不小心缝进去的多余纽扣?林默皱了皱眉,将纽扣收好,暂时放在一边。也许它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但在找到确切线索之前,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然后是书籍。箱子里有几本关于地质勘探和工程测绘的专业书籍,还有一本已经泛黄的《三国演义》。林默记得,父亲生前很喜欢读《三国演义》。他将书一本本翻开,逐页检查,甚至连书脊和封面的夹层都没放过。在《三国演义》的扉页,他看到了父亲年轻时的签名,笔迹苍劲有力。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发现。那些专业书籍里,有一些父亲用铅笔做的标注和笔记,但都是关于专业知识的,似乎与“蜂巢计划”无关。
林默没有气馁,他继续检查箱子里的其他物品。一个用了多年的搪瓷缸,上面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边缘已经磕碰变形。一把旧的羊角锤,锤头有些磨损。一个铁皮文具盒,里面装着几支铅笔、橡皮和一把直尺。还有一个老旧的军用水壶,壶身有几道凹痕。
他拿起水壶,晃了晃,里面没有水。他拧开壶盖,仔细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他将水壶倒过来,试图看看壶嘴和壶底有没有什么异常。就在这时,他的指尖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熟悉的凉意,这一次,凉意似乎集中在水壶的壶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