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忽然停住。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样东西。
是那根船钉。它从他后颈上掉了下来。
他看了看。然后他把钉子放进了袖子里。
沈映月看见了。小厨娘也看见了。
但她们谁都没问。
因为林远的后颈,已经不出血了。
那个字,也不见了。
远方的海面上,那盏灯忽然灭了。
不是被风吹的。是被人吹的。吹灯的人站在鸡足山的雪线以上,用一口气,吹灭了那盏漂了二十三年的灯。
灯灭了。海上黑成一片。
然后,一只左手从黑暗里伸出来。缺一根手指。
那只手在黑暗里摸了摸。它摸到了雪峰寺门槛上那块馊饼。饼还是软的。
那只手把饼拿起来,揣进怀里。
然后,一个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没有去鸡足山。他往泉州去了。
那个人,是林远。
不是刚才那个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