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把断刀别在腰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林先生,你告诉陈爷。这把刀我接着磨。断了也磨——磨到只剩刀柄那天,我把它埋在寨子门口。”
林远点了点头。“他会等的。”
阿虎走了。脚步声在码头上越来越远。
远处的船上,顾惜月翻开本子,在旧港地图旁边画了一棵椰子树,树上趴着两个人影。
九
当天晚上,陈祖义站在望楼上,看着远处的海面。
雾散了,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照在海面上,像一条银色的路。
林远走上去,站在他旁边。
“陈爷,弟兄们散了。刘海抓了。”
陈祖义没有说话。他看了很久。
“阿虎呢?”
“他回去了。他把断刀磨亮了——断口已经能照出人影。”
陈祖义笑了。他从怀里掏出那块碎瓷片,递给林远。
“你拿着。你爹留给我的,我留给你。”
林远接过瓷片。三块了。
“林远,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错在哪里?”
“我不该投诚。不该当官。不该把弟兄们丢下。”
林远沉默了一会儿。“陈爷,你没有做错。你只是选了。选了,就不能回头。”
他顿了顿。
“但你选完了,还有人接着选。阿虎选了留下。络腮胡子选了留下。七个人选了跟你。走的人不是恨你——是还没想明白。总有一天会回来。”
陈祖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瓷片收进怀里,转身走下望楼。
林远站在望楼上,手里攥着那三块瓷片。他把它们贴在一起。冷的变温了。
“三个了。”他在心里说。
远处,灯塔的火光还在闪。
十
当天晚上,林远回到舱房,躺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