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劈落之处,远在西方的沙海微微震颤。接引道人睁眼,手中念珠崩裂一粒,落地即化尘埃。他未低头去看,只将目光投向东方。
那边有光,一道贯穿天地的通道正在成形。无数气息涌动,强者纷纷启程。他知道那是什么——大道认证,立教之始。
准提道人也睁开了眼。他坐在三丈外的一块黑岩上,双膝并拢,手掌平放于腿面。此刻手指收紧,指甲陷入皮肉,渗出血丝。
“是蓬莱。”他说,“黄角大仙,成了。”
接引没有回应。他闭上眼,神识却已回溯。画面浮现:一片荒原之上,三方围杀。黄角站在中央,周身黄气翻滚,如潮水般压来。红云从南面引火,九幽离火自地底喷发,烧断退路。镇元子立于北侧,双手按地,万木疯长,根须缠绕空间,封锁天机。
那一战,他们带了七十二弟子,三件本命灵宝,还有一尊古佛舍利。结果舍利碎裂,灵宝遗失,弟子死伤过半。他和准提拼尽全力才撕开一道口子逃出,法相残破,三年未能恢复。
“你还记得那天的风吗?”接引忽然开口。
准提皱眉,“不重要。”
“很重要。”接引声音低沉,“那天风是从西往东吹的,把我们的经幡吹到了敌阵里。黄角捡起来,挂在旗杆上,当众焚烧。他说——‘此道不净,不足立世’。”
准提猛地站起,一脚踢翻面前石台。石台碎成数块,扬起一阵黄沙。
“那是过去的事!”他吼道,“现在他是教主又如何?我们是西方道统之主,何须低头去贺?”
接引缓缓摇头,“我不是想低头。我是怕去了之后,别人不说欢迎,反而提起旧事。你说不去,是骨气。但若被人当面嘲笑,才是真辱。”
准提冷笑,“谁敢?”
“不是谁敢不敢。”接引睁开眼,“是你我都知道,那一战败得彻底。没有借口,没有意外,就是技不如人。如今他登高台,万仙来朝,我们空手而去,像求饶。带礼而去,又像认输。无论怎么选,都是被动。”
准提沉默。他走回原位坐下,不再说话。
风停了。沙地上留下几道划痕,是刚才石台碎裂时留下的。接引看着那些痕迹,忽然觉得像极了当年战场上的裂纹——大地被力量撕开,深不见底。
“他为什么不请我们?”准提问。
“也许根本没打算请。”接引说,“你知道最伤人的不是打败你的人,而是根本不把你当对手的人。”
准提眼神一冷。
“你是说……他在无视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