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击余波未散,洞内灵气驳杂,莫叫它伤了宝贝。
声音隔着堆叠的蟒尸与碎石,闷闷传来,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
刘海华的瞳孔骤缩。
不止一个来路。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脚下碎石便猛地一空——方才雄蟒疯狂撞击震松了整片岩层,此刻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塌陷。
失重感在刹那间攫住五脏六腑。
他单手猛然探出,五指死死扣住岩壁一条裂缝,指尖被粗糙的棱角撕裂,血珠顺着指缝渗出,砸入脚下无尽的黑暗。
脚下,是石阶。
仅容半足的窄阶,贴着两侧湿滑的岩壁蜿蜒而下,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
青苔厚得发腻,寒气从脚底板一寸寸往上爬,像无数条冰冷的蛇缠绕脚踝。
两侧岩壁渗出水珠,滴答,滴答,在死寂中被放大得如同心跳。
刘海华单臂悬吊,身体微微晃荡,另一只手摸出灵石,将微光探向下方。
光亮只照出三五丈深。
石阶每隔数级,便横着一道焦黑灼痕。
灼痕边缘嶙峋,呈放射状碎裂,像有什么东西曾从阶面上炸开,把石头都烧穿了一层。
越往下,灼痕越密,到后来几乎每级台阶都布满黑痂,仿佛整条石阶是从雷火中犁出来的。
残魂的声音在识海深处响起,压得极低,像怕惊动了什么:
这雷痕……是万年前留下的。
刘海华心头一凛。
有人在这里渡劫。
五个字砸落,比脚下万丈深渊更冷。
渡劫,那是化神之上才能触碰的天地大劫。
万年前,什么人会在这地底深处渡劫?
又是渡什么样的劫,才把石阶烧成这般模样?
他甚至隐约感到,脚底的岩石并非死物,深处有极其微弱的、如同心脏搏动般的震颤,一下,一下,穿过青苔与寒气,直抵骨髓。
头顶,剑光骤亮。
一道青白色光柱从裂缝口直射而下,刺得刘海华本能眯眼。
光柱所过之处,岩壁上的水珠被照得晶莹透亮,像整条裂缝里挂满了碎钻,冰冷,刺目。
找到了。
赵乾的声音从光柱的尽头飘下来,带着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沉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刘海华没有作声,将身体缩进岩壁一处天然的凹陷,指尖依旧抠着裂缝,气息压到最低。
执事,底下……看不清。随从甲的声音发紧,要不,属下先以飞剑探路?
赵乾只说了一个字。
随从甲不敢迟疑,指尖一引,一柄三寸飞剑脱手而出,没入黑暗。
一息。
两息。
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