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店家笑道:
“绞罗机子最难的就是绞经轴和综框的配合,我做了二十来年的织机,杭州那边用的都是我的机子,说比苏州来的还好使两分。”
他说着话锋一转,看着锦娘道:
“不过我可要先说下,绞罗在咱们这里可是稀罕货,看着价高,可织起来难度也大。罗机子不好驾驭,此机无筘,全凭斫刀引纬打纬。绞经由脚竹牵动反复扭绞,稍有力度不均,便会乱绞成疵。一经丝线崩断,整片纹路皆要返工。这出产也低,一日不过几寸,二位可要想好。”
锦娘听得认真,方引在旁边却有些紧张了,偷眼看了看锦娘。锦娘神色不变,只点头道:“多谢掌柜的提醒,我心里有数。这机子做一台要多少银钱、多少时日?”
周店家伸出两根手指:“工期二十日,连工带料十二贯。榉木作架,枣木作轴。二位若是定下来,先付五贯定钱,余下的交货时结清。”
方引在旁边听了半日,这会儿才插上话:
“周店家还有一桩事,我们在双溪镇,这机子我们要如何运回?”
周店家笑道:“往杭州都能运,双溪镇自是没问题,这机子会拆开来,待你到家再装上就了。”
方引顺着话头往下说:“我想带个木匠一道来取机子,掌柜的当面说一下组装,不知犯不犯忌讳?”
他就是怕店主有什么保密的东西才有此一问,周店家自是也明白,笑起来:
“小郎君是个聪明人!只是这机子装起来容易调起来难,寻常木匠做不得。我会安排徒弟和你归家,调好了再回来,也不额外收费用。”
方引听了心头一松,二人交了五贯钱定钱,周店家取出一张空白的契纸,提笔写明工期、价款和用料,双方按了指印,各执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