溧阳城的上元灯会,自正月十四试灯,街巷无一处不亮。
尤其是南大街谯楼下灯市绵延二里,城隍庙前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沿街铺面家家高悬琉璃灯、万眼罗灯,摊贩支起木架,挂满走马、莲兔、龙凤各类彩灯。
更有匠人就地扎纸鳌灯、彩绸灯楼,竹骨糊了彩纸,层层缀上百十来盏小烛灯,远看如浮空火塔,金灿灿地悬在夜色里。
街边划旱船、踩高跷的艺人吹着笙箫,丝竹声混着游人笑语,飘了满街。
锦娘换了一身月白细布袄,发间斜插那支闹蛾铜钗,衬得面容愈发白净柔和。方引伴在身侧,一手护着她肩侧,隔着衣袖也防着往来游人冲撞了她。
街边小摊摆满元宵糖圆、蜜姜梨,卖花妇人挎竹篮兜售雪柳、玉梅,往来不少女娘满头珠翠,金缕闹蛾随步履轻颤。
二人在一会儿在灯画摊前驻足,看纸上绘上元仙官、耕织图景;一会儿又挤去看划旱船的彩衣伶人。
方引买了一只羊角鱼灯递到锦娘手里,一边又有些不好意思:
“锦娘,琉璃的太贵呢,买……买不起。”
锦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把鱼灯举起来提到方引面前,烛火下的方引好像比在河边那日胖了些,不再那么单薄,眉眼也舒展了。
“这个就好看呀,三郎!我第一次有这么漂亮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