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六,安平县战后的第三天。
县城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气,但秩序已经基本恢复。城墙的缺口正在加紧修补,街道上的尸体和血迹已经清理干净,受伤的人员都得到了救治。百姓们惊魂未定地走出家门,看到官府的人正在各处忙碌,发放粮食、安抚人心,渐渐地,恐慌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取代。
县衙议事厅里,一场重要的总结会议正在进行。
李县丞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可,左臂用绷带吊着,正在做详细的战后报告。与会者除了安平县的主要官吏,还有沈元舟带来的督护府军事参谋,以及周大山等几名表现突出的学员——这是李县丞特意要求的,他说年轻人需要参与这样的会议,才能更快成长。
“这次袭击,敌军总数约一千二百人。”李县丞指着墙上的地图,“分三路进攻:北门三百人为佯攻,东门六百人为主攻,南门内应约三百人试图制造混乱并打开城门。我军方面,守备队两百人,民兵三百人,加上各曹官吏和临时组织的青壮,总计约六百人参战。”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沈元舟:“沈将军带来的援军,骑兵两百,步兵五百,共计七百人。最终战果:歼敌约四百人,俘虏一百五十人,其余溃散。我军阵亡八十七人,重伤一百二十三人,轻伤不计。”
沉重的数字让议事厅里一片寂静。每个人都明白,这不仅仅是一个统计,而是八十七条鲜活的生命,一百多个残缺的家庭。
“从战术层面看,我们有几个关键点做得不错。”李县丞继续道,“第一,情报预警及时。督护府提前三天通报了袭击可能,让我们有时间做准备;第二,防御体系完善。城墙加固、陷阱布置、民兵动员都发挥了作用;第三,指挥调度有效。各曹室配合默契,援军及时赶到。”
“但也有不足。”沈元舟接话,“第一,对内应的清理不够彻底。虽然提前发现了张继等人的可疑举动,但没有果断控制,导致战时内应作乱,分散了大量兵力;第二,兵力调配可以更灵活。东门压力最大时,北门和西门的守军不敢轻易抽调,导致东门差点失守;第三,百姓疏散预案执行不够顺畅,有些区域出现了混乱。”
这些批评很尖锐,但李县丞都认真记下了。他知道,系统的特点就是直面问题,不回避错误。
“沈将军说得对。”李县丞点头,“我已经让各曹室撰写详细的问题报告,三天内汇总,形成《安平县防御战总结与改进建议》。”
“这个要尽快。”沈元舟说,“不只是安平县要用,其他县也要学习。韩家虽然这次失败了,但保不齐还有其他势力会效仿。”
会议进入下一项议程:俘虏处置。
“俘虏中有韩家军官十一人,士兵一百三十九人。”刑曹主事汇报,“军官中职位最高的是韩世明的副将韩勇,他已经招供,确认这次袭击是韩世明个人策划,韩冲并不知情,或者说至少没有明确支持。”
“韩冲什么态度?”沈元舟问。
“据韩勇说,韩冲在袭击前曾试图阻止,但韩世明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为由,强行出兵。”刑曹主事说,“韩勇还透露,韩世明原计划得手后直接投奔慕容家,所以这次行动带有破釜沉舟的性质。”
议事厅里响起一阵低语。韩世明这是彻底背叛了韩家,也把韩家推到了必须与陆家寨决战的境地。
“俘虏怎么处理?”有人问。
“按《战俘处置条例》办。”沈元舟说,“愿意归附、经过审查合格的,可以吸收进系统;不愿意的,送去劳动改造;有血债的,依法审判。”
“那韩勇呢?”
沈元舟看向陆弘派来的特使——柳明漪的副手,一个四十岁左右的文官。
“陆督护的意思,韩勇可以留用。”特使说,“他是韩家老将,熟悉韩家内情,也熟悉北边慕容家的情况。但需要经过严格审查和思想教育。”
这是典型的系统做法:化敌为友,吸收一切可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