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艰难生产

烛火在纱帘后不安地跳跃,昏黄的光晕浸满了整间产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艾草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

陆之谦躺在铺着厚厚软垫的拔步床上,一身中衣早已被淋漓大汗浸透,紧紧贴在单薄的脊背上。

他原本清隽白皙的脸此刻毫无血色,苍白得如同窗外落雪,额头上不断滚落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颈间。

孕纹已经开到四指,任凭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宫缩席卷全身,却不再有变化。

稳公跪在床榻内侧,粗糙的手指探摸过后,眉头狠狠拧成一团,方才还算镇定的面色骤然剧变。

他缓缓收回手,侧过身压低了声音,声音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凝重,对着守在帘外的众人低声禀报:“不好,陆侧夫的胎位不正,这样耗下去,恐有危险。”

这话一出,产房内外瞬间一片死寂,只剩下陆之谦压抑不住的闷哼,一声接着一声,破碎在摇曳的烛火里。

守在一旁的府医闻言不敢耽搁,立刻快步走到外间的案几旁,铺开麻纸,提笔飞快写下药方。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他一边写一边高声吩咐身侧候着的常平:“常平!速去药庐按方抓药,大火熬煮催产汤药,一刻都不能耽误!”

“是。”常平接过方子转身就往外跑,在门槛上还绊了一下,鞋底在青砖地面上蹭出一声急响,随即消失在回廊的夜色里。

床榻之上,新一轮剧痛猛地撞进陆之谦四肢百骸。

那痛感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钳子,一下下撕扯着他的腹腔。

他牙关死死咬紧,牙齿碰撞发出咯咯的轻响,原本温润的眉眼痛苦地拧在一起。

稳公深吸一口气,双手涂上温热的药油,按在陆之谦隆起的小腹上,以古法手法缓缓推腹,试图矫正胎位,助力生产。

手掌按压的瞬间,剧痛陡然加剧。

陆之谦再也憋不住,一声痛呼冲破牙关,破碎地响在产房里。

他伸出手,死死攥住身侧的锦缎被单,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色,布料几乎要被他生生扯裂。

一阵阵的剧痛反复冲刷着他的神智,眼前一阵阵发黑,意识像是沉浮在惊涛里的小舟,时醒时昏。

“唔……啊……”他微弱地喘息,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割裂般的疼。

砚安跪在榻边,手里攥着一方干净的棉帕,看见陆之谦满头冷汗,连忙抬手替他擦拭。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帕子在指尖晃来晃去,怎么都捏不稳。

“主子,撑住,汤药马上就来了,您再坚持一下……”砚安哽咽着,声音颤得不成样子,一边擦汗一边盯着陆之谦痛苦的模样,心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发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