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蛮的弓弦响了三下,把三只失去翅膀还在地面爬行的飞行体钉住。
铁凝走过去,链锯短刃一刀一只,利落。
谷底安静了大半。
陈锐抬头,数了一下还在空中盘旋的——八只。有翅膀的,还在飞的,八只。
他朝犬子的方向打了个手势。
还剩四枚。
犬子把第三枚捏在手里,停了一下,看了陈锐一眼——那个眼神有点复杂,有点想问“真的要在封闭山谷里继续扔吗”,没说出口,手臂往外一送。
铁球落下去的轨迹里,阿娇的弹窗刷了两行。
“震荡波累计三次引爆,河谷岩壁微裂纹扩张率已达百分之二十三。”
下一行。
“宿主,我建议接下来的投弹间隔拉长一点。”
陈锐盯着坠落中的铁球,没搭理这行字。
嗡——
第三枚引爆,光环把最后八只里的五只翅膜打碎。剩下三只飞到了河谷正中央的高空,离岩壁远,震荡波扩散到那个距离已经衰减了大半,翅膜没碎,抖了一下。
霍去病的高斯枪跟上去,两发,两只。
孙蛮最后一箭,第三只。
谷底彻底没有嗡鸣了。
白骨堆上覆了一层新的残肢,酸液和血混在一起,从骨缝里渗下去。陈锐喘了两口气,把遥控器扣进腰间,低头看了看靴面——被什么溅了一条棕色的痕迹,靴尖蹭了一下,没蹭干净。
“还剩几发?”他问霍去病。
“十二发。”
“够。”
够不够心里没把握,不够也得够。
阿娇的弹窗从角落炸到视网膜正中间,底色切成红。
“宿主——”
不是文字。
是声音。
是从地面往上钻的低沉嗡鸣,从脚底板透进小腿骨,一路传进脊柱——和之前那只飞行体贴着茧壁叫的时候一模一样,重了十倍。
陈锐抬头。
巨茧的薄膜从内部鼓起来,血管网络的搏动频率快到看不清间隔。茧壁上出现了一条细线,从顶端往下延伸,薄膜在细线两侧往外撑,越撑越开。
不是四个小时后。
是现在。
阿娇的字跳在红色底色上。
“震荡散弹的连续引爆对封闭空间内的声波共振产生了叠加效应。巨茧破壳时间——”
停顿了半秒。
“修正为:即刻。”
茧壁中线的细缝裂开了一截,黑色的体液顺着缝口往下淌,砸在骨堆上嗤嗤冒烟。
一只爪子从缝隙里伸出来——节肢的角质层还没完全硬化,透着一点琥珀色,爪尖已经刺进茧壁两寸深。
它把缝口往两边撑。
霍去病把高斯枪抵上了肩窝,枪口对准那条缝。
陈锐伸手把他枪管往下压了一寸。
“等。”
“等什么——”
“等它翅膀晾干之前。”
茧壁的缝口撑到了三尺宽,里面的黑影轮廓完整地暴露在日光下——四丈翼展收拢在躯干两侧,还没展开,翅膜上沾满茧液,贴在一起。
六节肢,扁平头颅,复眼在阴影里亮出十二个绿光点。
母体抬起头,看向谷底五个渺小的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