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红被铺炕,黑土尽头露泉眼

门闩落下,外头的哭喊隔了一层木板,仍旧能钻进屋里。

秦淮如站在炕边,手里还抱着旧包袱,眼睛却落在屋子里。

她原以为李岗家被人抢过,屋里该乱得没法下脚。

炕上铺着干净席面,墙边柜子擦过,灶台下压着火。

锅盖边冒着热气,肉汤的香味在屋里转了一圈,又被窗缝里的冷风压住。

李岗把包袱放好,转身看她。

“先别站着,脚冻了一路。”

秦淮如这才低头,把沾雪的鞋往炕沿下靠了靠。

“我以为……”

她话到嘴边,改成了笑。

“你早就备好了?”

李岗拉开柜门。

柜子里叠着一套厚红被褥,棉花压得厚,面料干净,旁边还放着一件崭新的红棉袄和两双棉袜。

秦淮如的眼泪掉下来。

她赶紧用袖口擦,擦完又觉得丢人,背过身去整理包袱。

李岗把红被抱出来,铺到炕上。

“今天进院穿旧衣,是为了钓贾家。回了屋,就不用委屈自己。”

秦淮如抿着嘴,手还按在包袱上。

“我没委屈。”

外头贾张氏又嚎了一声,紧跟着是傻柱催人开路的喊声。

秦淮如听着那动静,慢慢松开包袱带子。

“刚才你把证拿出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有人能站在我前头,把话都挡住。”

李岗把被角抻平,抬眼看她。

“你是我媳妇,别人往你身上泼脏水,我不挡,谁挡?”

秦淮如走过去,帮他把另一角压好。

她动作利索,眼泪还挂在脸上,手却没闲着。

红被一铺开,小屋里像亮了一截。

李岗揭开锅盖。

药膳肉汤在锅里翻着细泡,肉片和药材沉在汤底,热气扑上来,把秦淮如眼里的水汽熏得更重。

“先喝汤。”

李岗盛了一碗,放到炕桌上。

“你今天在院里站了半天,心气撑住了,身子得补上。”

秦淮如坐上炕,双手捧着碗,小口喝汤。

热汤落进胃里,她肩膀才一点点放松。

李岗又给她夹了肉。

“别省,锅里还有。”

“你也吃。”

秦淮如把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你头上的伤还没好。”

李岗坐在她对面,端起另一只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