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染成猩红。
三发信号弹在最高点炸裂。
刺眼的强光铺满平原。比正午的太阳还亮。
缺耳将军下意识闭上眼。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出来,火辣辣地疼。
嘴里咬着的木棍,被他一口咬断了半截。木茬子扎在牙龈上,泛起一丝甜腥。
周围的两万敢死队全僵住了。
趴在烂泥里。黄土沾满铁甲。
他们抬头看天,张着嘴。像一群被火光定住的地鼠。
“开炮!”
城头上,炮兵连长嘶哑的吼声被夜风吹破。
他双手握着刀,猛地劈下。
用力过猛,刀尖砍在水泥地上,崩出一溜火星。震得他虎口发麻。
几十根火把同时凑上去。
引线点燃。
“嗤呲”作响。白烟腾起。
先响的,是臼炮。
那些又粗又短的铁疙瘩。
“嗵!嗵!嗵!”
沉闷的爆响。没有红衣大炮那么震耳欲聋。像有人在木桶里闷了一个炸雷。
城墙上的水泥地跟着晃了三晃。
几十个圆滚滚的铁球,被抛向半空。
那不是实心铁疙瘩。
那是开花弹。生铁壳子里塞满了颗粒黑火药,顶端插着一截算好燃烧时间的木管引信。
火药在夜空中燃烧。
几十个红彤彤的光点,拖着尾迹,越过一百步的距离。
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
缺耳将军揉着眼睛。
视线恢复了一点。
他看着天上那些带着火星掉下来的东西,脑子发懵。
这不是石头。石头不会冒火。
“当。”
一颗开花弹砸在他前面三步远的壕沟底。
砸进泥水里,溅了他一脸泥点子。
旁边一个老兵伸长脖子凑过去。
看着那根还在“呲呲”喷火星的木管。
老兵伸出手。
指尖刚碰到铁壳。烫得他一哆嗦。
轰——!
平地炸起一声雷。
不是火枪那种短促的爆鸣。
是撕裂空气的巨震。
开花弹炸开了。
生铁外壳瞬间碎成几十块不规则的破片。带着黑火药狂暴的推力,朝四面八方飞溅。
那个伸手的老兵,上半截身子直接没了。
碎肉混着血雨,兜头盖脸地泼在缺耳将军身上。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破片,切开了缺耳将军的精钢护颈。
死死扎进他的喉管。
缺耳将军捂着脖子。
血顺着指缝往外喷。发出“咯咯”的气泡声。
他跪在泥里,眼睛死死瞪着前方。身子往前一栽,砸在水洼里。
爆炸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