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兵相接。
最先冲上来的是那个刀疤千夫长。
他借着冲刺的惯性,双脚蹬地。身子腾空,手里的重身弯刀劈向一个星火新兵的脑袋。
新兵手一哆嗦,枪管抬慢了半拍。
“当。”
斜刺里伸出一把燧发枪。
陈铁的枪管死死架住了弯刀。火星四溅。
千夫长借着下压的力道,想把刀刃往里推。
陈铁咬着牙。手背上青筋暴起。
新兵缓过神,端起上了刺刀的火枪,照着千夫长的肚子就捅了进去。
“噗嗤。”
三棱军刺扎透了生铁甲的缝隙。没入皮肉。
新兵用力一绞,拔出。
肠子混合着发黑的血水涌了出来。
千夫长瞪圆了眼。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陈铁一脚踹在他胸口,把人踹下山坡。
这叫三三制刺刀战术。
一人格挡,两人突刺。
胡人的蛮力,像浪花撞在长满铁刺的礁石上。
撞得粉碎。
但死士到底是被逼疯的死士。
一个胡人被刺刀捅穿了胸膛。
他不退反进。
双手死死攥住发烫的枪管,任凭军刺在肉里刮擦。
他张开嘴,露出满口黄牙。一口咬住星火军士兵的耳朵。
硬生生撕下一块肉来。
士兵闷哼,疼得眼角飙泪。
反手掏出腰间的匕首,扎进胡人的眼眶。
两人在烂泥和雪水里滚作一团。死也不松手。
战场变成了纯粹的肉铺绞肉机。
裴星火动了。
一个披着重甲的胡人百夫长挥刀砍来。
刀挂风声。
裴星火没躲。
霸王之力贯注右臂。
雁翎刀由下而上,猛地一撩。
“当啷”一声脆响。
百夫长的弯刀被磕飞到半空。虎口震裂,鲜血狂飙。
裴星火手腕一转,刀锋借势斜劈而下。
“咔嚓。”
从左肩到右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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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同生铁甲片和锁骨,一刀两断。
百夫长上半身还没掉下来。内脏已经顺着豁口滑到了脚背上。
热血像喷泉一样浇在裴星火的黑布短打上。
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踏着半截尸体,继续往前走。
一刀砍翻一个。
刀锋卷了刃。裴星火干脆把雁翎刀当铁锤用。
用厚重的刀背去砸胡人的天灵盖。
脑壳碎裂的动静在混乱的战场上发闷。
他像一台没有呼吸的杀戮机器。
生生在密集的胡人阵线里犁出一条血胡同。
前方十步。
一面巨大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是天狼族的大纛。旗面上绣着一只滴血的白色狼头。
举旗的是个两米多高的胡人壮汉。
胳膊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他一手死死抱着儿臂粗的旗杆,另一只手拿着把铁骨朵,砸碎了一个星火军老兵的天灵盖。
“天狼不死!”壮汉扯着破锣嗓子嚎。
裴星火看准了那面旗。
他提着滴血的雁翎刀,大步跨过去。
沿途两个胡人死士想要扑上来抱他的腿。
裴星火军靴抬起,一脚踏碎了其中一人的咽喉。
反手刀柄一凿,敲碎了另一个的下巴。
举旗壮汉注意到了裴星火。
他扔掉铁骨朵。双手握住旗杆底部,把大纛当成长枪,朝着裴星火的胸口狠狠捅过来。
带着呼啸的风声。
裴星火身子往侧面一偏。
旗杆擦着他的肩膀捅了个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