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冷玉贴眉

臭渠第三段,没有人追来的那半炷香里,张伟坐下来。

坐下不是歇。是手术台。手术台越脏越好——脏处没人爱探,探了也先捂鼻子。捂鼻子的时候,神识粗。粗了就看不清他在干什么。

他在贴冷玉。

冷玉从掌心挪到眉心。挪的瞬间,玉凉得像刀。刀贴上去,识海里那道被锁魂刮开的细口“嘶”地一收,像伤口遇冰。

疼。

疼得他后背全是汗。汗立刻被臭风吹干,吹干成一层盐。盐涩。涩提醒他还活着,还没点灯,还没把魂挂进任何人的本子。

“钉。”他咬字。

无相长生诀自行运转,不是冲关,是引。引冷玉里那一缕稳魂气,沿神魂脉络走三圈。三圈走完,细口合上七成。剩三成是疤。疤不怕。疤提醒:中域的锁魂不是吓小孩的口号,是真能锉门轴的刀。

金丹在丹田里沉沉一转。

转完,他感觉到一股“缝”。

缝不是破境异象,没有香,没有光柱,没有天骄爱办的宴。缝像门缝漏风:元婴关那扇门,以前死锁,现在有人从门缝里递进一根筷子粗的空。空能透气。透气不等于能挤过去。挤过去要材料、要火候、要追杀网合拢前那一次更脏的时机。

可缝开了。

开了就值钱。

张伟睁眼,眼里血丝退一点。他伸手在空中虚握——神识细察比贴玉前稳了一截。稳到能听清水下三十步外有没有第二阵脚。三十步外干净。干净才敢把玉从眉心取下,重新贴回心口。

取下时,眉心留了个浅白印。白印像被人按过。按过像认主。认主痕迹不能带进黑市——黑市眼睛多,多眼睛会起贪。

他抓把臭泥抹眉心。泥盖白印。盖完像刚从粪渠爬出来的倒霉蛋。倒霉蛋没人抢,也没人拜。

“东家。”

钱先生从渠弯后现身,手里提着净布和一套褐衣:“换。外面已经有人拿灰袍画像卖钱。画像有七种鼻子。七种里没有你的。”

“那就对了。”张伟接衣,动作快,“画像越多,我越安全。安全不等于停。停会被第二波锁魂罩住。”

“冷玉?”

“贴过。钉住了。”张伟不解释玄妙,只说结果,“神魂稳七成。元婴关开了缝。缝能透气,还不能钻。钻要另选日子——日子不是今晚。”

钱先生眼一亮,又立刻压住:“那今晚……”

“今晚收尾。”张伟穿上干衣,把湿衣沉进粪坑,“殿里廊还没崩干净。不崩干净,天骄的剑还会记得往下挖。挖到第三条暗渠,我们的线会露。露了,假图、改牌、养毒,全成罪证链。”

“你要催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