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格贴到第三层棚壁时,张伟开始卖路。
不是卖真路。真路从来不进货单。货单上只有三种:假藏身、假出城线、假“灰袍昨夜现身点”。三种都能画。画完盖一个不存在的暗记。暗记越神秘,价越高。
交易点选在黑市更里的夹层。夹层潮,潮得像把良心泡软。良心软了,买家不查细节,只查“你是不是真靠近过殿”。
靠近过。
靠近过就够。
第一位客人是赤练门外围管事,烧痕脸,眼红得像要冒火:“听说你运货的从第三条暗渠爬出来?”
“爬出来半截。”张伟袖破着,声哑,“半截见着灰袍影子往北粪渠钻。钻的时候丢了半张图角。图角我捡了。捡了不敢留——留是杀身。卖你,二十中品。要就现在,不要我撕。”
“二十买半角?”管事冷笑。
“半角指北粪渠第三弯。”张伟把角一亮,角上路线歪歪扭扭,故意像逃命手抖画的,“你要全图,四十。全图含‘疑似无门客换装点’。换装点我标了三个。三个里至少两个是错的——错的也值钱。值钱在让你们分兵。分兵了,真的那条才空。”
管事盯他:“你承认卖假?”
“我承认卖命。”张伟说,“命在你们手里不值钱。在我手里值钱。值钱的东西,我标价。你们买的不是真假,是先机。先机错了,最多丢人。不买,等青锋买了,你们连丢人的份都没有——丢人变成被踩。”
烧痕脸咬牙,四十中品砸上桌:“图若全假,我剥你皮。”
“图若全真,你也抓不到人。”张伟收钱,“抓得到的不叫灰袍。叫倒霉蛋。”
第二位客人绕弯来,是青锋的。青锋人客客气气,客气里有刀:“赤练买了你的线?”
“买了北线。”张伟说,“你们要北线,我卖仿本。仿本少两个弯。真本不再。”
“那西线?”
“西线三十五。含观景台残基后的废井群。”张伟另掏一张,废井群他画得特别密,“密处好藏。好藏的地方,你们爱搜。爱搜就会跟赤练撞。撞了,记得别在我摊前打架。打架惊走下家。”
青锋来人眼一眯:“你在拱火。”
“我在做生意。”张伟点头,“生意里有真有假。假多少,看你们怎么走。怎么走是你们的本事。我的本事是收钱,和活命。”
来人最终买了西线。三十五中品。付钱时手抖——抖不是怕假,是怕本宗知道自己买散修货。
第三拨是散修团,五人抱团,抱团取暖那种。抱团的人最爱抄近路。
张伟卖他们“南粪道直出外城”:价十二中品,散修价。图上红圈标“役卒少”。真役卒其实爱抄南粪道——抄完正好拦。拦的不是他,是跟风的团。跟风的团挡在路上,像肉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