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的门不在山门。山门有人守,守的是名录;名录外的门,在气息与识海交界处,交界处有风。那风不是气象,是法则擦过神魂时那一点凉——有人叫它天风。天风听得见,不等于进得去。进得去要钥匙。钥匙不叫感悟,叫碎。
碎从哪儿来?
药园乱中他咬过线头:地灵苗旁的土里有细晶,不是灵石,是法则沉积的渣。渣少,天骄不屑装袋;不屑的东西,散修当命。他收了三钱。三钱不够开门,够磨一把针——针要在隐脉里扎进识海边,边沿裂开一线,一线才是门槛。
门槛前,他先试听。
地点在中域外城废渠最深处。深处无历:时间乱,水漏声有时像一天,有时像一息。一息里张伟盘膝,元婴坐识海,息压到几乎没有。
天风来了,轻得像有人在远处念他的名。名不是张伟,是“无籍元婴”。无籍两个字底下拖着锣——入籍可长存,贴天可化神,有靠山不惧专项——好听得像保命丹说明书。
张伟睁眼。手已经按在贴肉暗页上。暗页一行字:籍是更大的灯。
“关。”他说。
关不是捂耳,是把心从好听上撕下来:好听的是编制鼓,鼓催入籍;入籍对面是可退合同。合同在,鼓就只是噪音。噪音可恨,不可跪。
锣声退。退后天风干净些,干净里没有“入籍”,只有凉。凉够贴,贴不够破。破需要针,针需要碎,碎需要炼,炼需要隐脉真正吃进无历。
他起身,对守在渠口的钱先生摇头:“听得见。进不去。”
“东家差什么?”
“差碎。”张伟把三钱细晶托在掌心,晶芒弱,“差把碎炼成针,针扎边,边裂,才有门槛可迈。迈的时候还要苦汁——地灵苗苦汁稳神。稳神不是为了好看,是扎针时不疯。疯了会听见更大的锣,锣里写着仙籍观察名单。”
钱先生脸色白:“那……现在进隐脉?”
“进。”张伟说,“窗还软。软在圣地遮羞、赵闭关、观察使还在写文。写文的空档是散修的工期。工期一过,专项加码,隐脉入口都会被人蹲。蹲了,炼就变成送死。”
瘸腿问:“要人守吗?”
“守在脉外三里,不守在脉口。”张伟说,“脉口有人就像立寨,立寨像宗,宗招清剿。清剿一来,无历变有历——有历就有时间表,表上写着抓捕。抓捕时化神炼到一半,比不炼更惨。半步化神的香,全中域闻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