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仓库在主楼地下半层，温度比控制室低了好几度。

陆行舟拉开第三排货架上的防潮箱，四台GNSS定位基站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出厂封条都没拆。

他把基站搬到工作台上，又从隔壁的磁探测设备区拖出两组超导电磁铁模块。

模块很沉，每组接近四十公斤，金属外壳上贴着“海洋磁力测量专用”的标签。

长乐抱着一摞工具包走进来时，他已经把第一组模块的外壳拆开了，内部的线圈排列暴露在灯光下。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扶住这个底座，我要把线圈的接线端子重新焊到基站的供电板上。”

长乐把工具包放下，双手按住模块底座。

金属冰得刺骨，她的指尖很快泛红，但没挪开。

陆行舟拿起焊枪，调到低温档。

“你冷的话可以戴手套。”

“戴了手套按不稳，你焊你的。”

焊锡的白烟飘起来，带着一股微苦的金属味。

长乐偏过头避开烟，但手始终压在底座上。

第一组模块改装完成，花了二十五分钟。

陆行舟测试了一下磁场输出，数值落在系统方案要求的区间内。

“第二组，同样步骤。”

长乐换了个姿势，继续扶稳。

第二组比第一组快了几分钟，因为陆行舟已经摸清了线圈走向，下刀更准。

两组模块改装完毕后，他把四台基站分别嵌入磁场发生器的框架里，整机重量增加到十五公斤左右。

不算轻，但一个人能背得动。

“总共四个锚点，分布在岛屿的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四个方位，间距大约一百二十米。”

他调出岛屿的地形图，在四个坐标上打了红点。

“从主楼出发到最近的点位大约八十米，最远的一百六十米。全程走完回来，最快需要四十分钟。”

长乐看着地图上那四个红点。

每一个都在扭曲圈的边缘，甚至有两个落在了圈外。

“你刚才说扭曲范围还在扩大。”

“对。”

“如果你走到一半，扭曲圈扩过了你的位置——”

“锚点激活后会形成局部稳定区，半径大约三米。只要我在锚点附近，就有安全缓冲。”

“三米。”

“够站四五个人。”

“你一个人只需要站一个人。”

“所以绰绰有余。”

长乐没接话，手指在地图上的四个红点之间划了一条线。

从第一个点到第四个点，路径几乎绕岛一整圈。

“我跟你一起去。”

陆行舟把焊枪放回工具架。

“不行。”

“为什么？”

“小兕子一个人留在主楼里，万一——”

“你把她的雾化器和备用喷雾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会用。你教过她。”

“她五岁。”

“她五岁，但她比这个岛上任何人都听话。你说过不出门她就不出门。”

“长乐——”

“你一个人搬四台设备，每台十五公斤，跑四个点位，空间还是歪的。你摔倒了谁扶你？设备掉了谁帮你捡？通讯断了谁来找你？”

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但每一句都把退路堵死了一层。

陆行舟靠在工作台边，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