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京第六日宣府城的城墙出现在官道尽头。朱晦勒住马看着那座城。城的垛口压着雪。城头的旗被风扯得笔直是宣大的旗。
他离开的时候是腊月。回来已是正月末。城还是那座城。
他策马进了城门。守门的军士认得他远远地就挺直了腰:总旗回来了!
风从城门洞里灌过来带着宣大特有的土腥味。朱晦深吸了一口。
回来了。朱晦说。
总旗赵将军在城头等您!军士喊道。
朱晦抬头望了一眼城头。城头上一个黑壮的身影站在垛口边正看着他。是赵登科。
赵登科从城头上跑下来,一路跑到他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瘦了。他说。
朱晦看着他:你也瘦了。
瘦点好跑得快。赵登科说拍了拍他的肩声音粗却带着热,回来就好。回来咱兄弟又有主心骨了。
朱晦没有说话只是把缰绳递给他。赵登科接过缰绳牵马边走边说:你先别进城。先跟俺去城头看一样东西。
朱晦跟着他上了城头。城头风很大。赵登科指着北边说:你看。
朱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北边灰蒙蒙的旷野一直铺到天边。天边有一道黑线若隐若现。
那是——朱晦眯起眼。
乞颜部的营盘。赵登科说,正月十五前后立起来的。一夜之间多了几十座。
朱晦看着那道黑线很久没有说话。
格根汗的亲卫也动了。赵登科说,俺让人摸过去看过。营盘里的旗换了。
换成什么了?朱晦问。
换成了王帐的旗。赵登科说,格根汗已经到了。
朱晦的指尖抵着城砖沉的。格根汗。乞颜部的联酋其其格的兄长。他要亲自来边外了。
商队呢?朱晦问,那支出关的商队——
扣在边外第一个营盘。赵登科说,人货都没出来。俺派人去交涉过——回话说边外不太平暂留营盘。可俺看那话是托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