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台两侧,阴森的二胡陡然拉到最高的诡谲极音。
在现实的机场跑道上,张狂的身体突然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他低头,那双原本属于法度审判的清冷眼睛瞬间被极度的紧绷与震怒取代。他的视线直接穿过倒地的改造人,落在了脚下的军用牛皮短靴的靴尖上。
由于刚才切入战场时速度太快,半滴属于改造人体内混杂着高浓度绿色防冻液和黑色废血的浊液体,正不偏不倚地落在左脚黑色皮靴最干净的接缝线处。
脏了。
脏东西,踩在脚上了。
“楚岚。”张狂的声音彻底变了调,那种森寒彻底脱离了常人的语境,连每一个字眼都在往下掉着寒冰渣子。
“狂哥!讲究!这波不杀生大破敌阵,老赵绝对能在国际舆论上吹上天——”张楚岚正拍着裤腿上的灰过来。
“看前面那个机库。”
张狂左脚没有再踩回地面,反而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要断裂的强弓,他死死盯住沾了污血的靴子,周身那还没散尽的银色炁场彻底开始暴走,一股想要把这整片脏乱差的废弃机场彻底净化碾碎的恐怖杀意,不讲道理地狂涌而出。
“那里还有三百米灰尘,二十年没洗的废铁,和一地没有焚烧处理干净的垃圾血水。”张狂侧脸神经狂跳,咬紧牙关,“八分钟。把它全洗干净……不然我连人带这片地,全挫骨扬灰。”
风,冷得像刀子。
废弃跑道上的引擎反推声彻底平息,“野牛五号”机场重归死寂。
张狂就站在遍地黑压压的SP改造人中央。银色的炁场在他脚下呈环形向外扩散,犹如实质的潮汐,将周围十米内所有沾血的水泥碎块、机油污渍连同寒风一起,粗暴地碾成极细的粉尘,再狠狠排开。
他没有动手杀人,但这股近乎病态的“净化”欲,比直接屠宰还要让人不寒而栗。
张楚岚站在舷梯上,死死扣着铁栏杆,紧绷的后背终于松弛下来。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长长吐出一口夹杂着白雾的浊气。
“活爹,真是活爹。”张楚岚搓着冻僵的脸,忍不住在心里骂骂咧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