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有知觉的时候,肖航感受到的第一样东西不是冷,是压力。

有什么又硬又细的东西抵在他的胸口正中央,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像知道核心在哪里。

鳞甲被拨开了一片。

不是撕裂的疼,是某种锋锐到极致的东西沿着甲片边缘滑进缝隙,轻巧地翻起一小块,露出下面颜色更浅的软甲层。

肖航的意识还在往上浮,身体却已经先做出了反应——四肢猛缩,尾巴卷成一团护住腹部,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威吓低吼。

那柄剑停了。

肖航睁开眼。

视线里首先是一截剑身,寒铁质地,刃面上有极淡的霜纹,正抵在他收紧的前爪和腹甲之间。

顺着剑身看过去,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指尖搭在剑柄上的力度很松,像随时可以收回,也随时可以往前送三寸。

再往上。

银发,黑纱,红瞳。

一张冷淡到几乎没有表情的脸,低头看着他,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职业化的审视。

像在看一块矿石值不值得敲开。

镜流。

肖航脑子里这个名字跳出来的时候,恐惧比认出她还快一步。

这位前任罗浮剑首、云上五骁之一,魔阴身缠身的通缉者,手里这把剑可以轻松把他——一只巴掌大的幼兽——从背棘到尾尖劈成完美的两半。

他本能地往后缩,后背撞上了一块凸起的冰棱,退无可退。

镜流没有追。

剑尖只是维持在原位,甚至微微偏了一个角度,从他腹甲移到了侧面的背棘根部。

安静。

一个字都不多说。

肖航的低吼卡在嗓子眼里,没能继续往外送。

不是因为听话,是因为那把剑的寒意太重了,刃面上溢出来的气场像冬天往脖子里灌的穿堂风,直接把他喉管里正在酝酿的白热线压了回去。

镜流的剑尖挑起他最外侧的一根背棘,力度只够让棘刺微微弯曲,没有折断。

蓝黑色的棘体在剑锋的寒气下泛出一层薄霜,肖航感觉像有人在拔他的牙——不是很疼,但酸胀得浑身不舒服。

她在检查背棘的材质。

硬度够,导能结构尚未成形。

镜流说这些话的语气像在给一块原石做切割评估,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她的判断调整——剑尖从第一根棘移到第二根,再移到第三根,每一根都被她微微施力弯折测试。

肖航想跑,但四肢还在发软,核心空荡荡的余韵还没过去,他连站稳都勉强,更别说逃离一个能一剑劈开雪原的人。

镜流检查到第四根背棘的时候,剑锋略微滑偏,擦过了他侧腹甲片的边缘,带起一丝不属于背棘的温热触感。

剑尖碰到了核心辐射区域外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