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前爪抬起来。
爪垫上沾着石板的灰和根液的残渍。
他把爪垫按在了镜流名字的旁边。
一按。
一枚灰色的爪印留在了军令纸上。
潦草的,边缘模糊的爪印,和旁边镜流工整的签名挤在同一个签章栏里。
他的前爪收回来了。
没有站起来。
把头低下去。
额甲顶进了镜流的掌心。
镜流的手指僵了。
然后她的指尖弯了。
指腹贴上额甲的纹路,按了一下。
肖航在她的掌心里停了三息。
然后他抬头了。
转身。
四爪踩着石板,面朝码头外面母巢站立的方向。
背上三枚骨节的霜还没化。
背棘暗着。
尾巴垂在身后,尾尖轻轻拍了一下地面。
拍完了就不动了。
景元把军令纸从石板上拾起来,吹干了炭笔末。对折一次,收进袖中。
严无回站在弩架旁边,手指从瞄具上彻底抬开了。
他的目光从肖航的背脊上移到码头外面那座半人形母巢的轮廓上。
母巢的胸口还在跳。
数千道心跳混在一起的闷响从根须里传过来。
比刚才更密了。
更急了。
似乎母巢也嗅到了军令纸上的墨味。
然后码头西侧的地面炸了。
一条灰绿色的根须从裂口里射出来,根尖裹着一团发光的东西,准确地砸在了肖航的面前。
光团散开了。
是一颗从流云渡拖来的活人心脏。
还在跳。
心脏的主人被根须拖着,从裂口边缘露出半张脸。
活的。挣扎着的。嘴张着在喊救命。
心脏被根须托着,送到肖航的鼻尖下方三寸的位置。
活人的心跳声灌进了肖航的耳甲。
核心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
镜流的手指扣回了封剑锁。
景元的折扇从袖中落到掌心。
严无回的手已经搭回了弩架的主扣。
寒鸦的手指悬在副扣上方。
肖航盯着鼻尖前面那颗跳动的心脏,背棘从尾端开始亮了第一片。
景元的声音从他身后传过来,压得极低。
军令写好了,现在祁无寿要让你当着她的面满足第一条处决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