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汴京城外远郊,一处清幽朴素的院落中。
一位鬓发皆白,精神却极为矍铄的老者,正躺在院中槐树下的竹制躺椅上闭目假寐,呼吸绵长,仿佛与周遭静谧的晨光融为一体。
正是名动天下的拳枪双绝——周侗。
“咻——啪!”
骤然间,破空锐响与沉闷的撞击声打破了宁静。
只见院落空地上,赵越一身利落的短打劲装,手中一杆白蜡木大枪抖得笔直,枪尖寒芒凝聚如星,身形骤进骤退,反复练习着同一个动作。
回马枪!
他的动作迅猛而简洁,每一次拧腰、回身、突刺,都凝聚了全身的力量与心神。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鬓发与后背,在清晨的凉意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他却恍若未觉,只是不知疲倦地重复、调整、再重复。
躺椅上的周侗不知何时已微微睁开眼,目光落在赵越身上,眼神复杂。
那目光里,有对关门小弟子勤勉刻苦的欣慰与疼爱,但更深处,却掩着一丝难以化解的忧虑。
五年前,这个身份尴尬的年轻郡王托尽关系找到他隐居之处,欲要拜师。
周侗一生漂泊,深知庙堂之高、江湖之远,皆有其不可轻易触碰的规则,尤其牵涉天家之事,更是微妙凶险。
他当时便以年老体衰,不愿再收徒为由,婉言谢绝。
谁知道,这位看似养尊处优的小王爷,性子竟无比坚韧。
被拒之门外后,他不吵不闹,只是恭敬地立于门前,从日升到月落,再到次日太阳升起,任凭露水打湿锦衣,纹丝不动。
那份远超年龄的执着与沉静,最终打动了周侗。
收徒之后,更令周侗惊讶的是,赵越身上毫无宗室子弟常见的骄矜与脆弱。他习武年纪已然偏大,筋骨定型,起步维艰,却肯下十倍苦功弥补。
周侗权衡之下,没有教授他繁复套路,而是因材施教,将一式于绝境中蕴含无限杀机的“回马枪”精髓倾囊相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