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懦吗?
不,他们只是太弱小了。弱小到连愤怒都不敢。
赵越暗暗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这时,一个伍长模样的兵卒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开口:“王爷,要不要小的去通知钱县令……准备接驾?”
赵越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像两把刀子,直直刺在那伍长脸上。
“不用。”他一字一顿,“钱德茂现在在哪?”
伍长被那双眼睛盯得一哆嗦,低下头,不敢直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回道:“这个时辰……钱县令肯定在县衙后堂。”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厌烦与无奈。
赵越听出来了。
“我知道了。”他不再多言,一夹马腹,白马朝县衙方向疾驰而去。
卞祥、孙安、许贯忠、燕青、时迁、马灵六人紧随其后。
许贯忠落在最后,勒马回头,对着那几个兵卒低声道:“今日入城之事,莫要声张。记住,别坏了王爷的大事。”
伍长连连点头,目送七骑消失在长街尽头。
等许贯忠走远,几个兵卒才凑到一起,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王爷这个时辰入城,还指明找钱扒皮……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啊。白日里我远远看见使团绕道走了,根本没打算进镇子。王爷怎么又折返回来了?”
“都他娘的别猜了!大人物的事,哪轮到咱们这些小喽啰操心?”
“哎……我眼皮一直跳,总觉得要出大事。你看王爷带的那几个大汉,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总不会是找钱扒皮喝酒的吧?”
“哼!”一个年轻兵卒冷哼一声,眼中满是愤恨,“要我说,最好王爷能严惩钱扒皮,替赵将军报仇!”
“闭嘴!”年长的兵卒一把捂住他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你不要命了?这话要是传到钱扒皮耳朵里,你有几个脑袋?”
那年轻兵卒挣开他的手,梗着脖子,眼圈泛红:“我不怕!赵将军对咱们怎么样,你心里没数?”
“要不是赵将军,咱们早就饿死了!”
“可赵将军死了,钱扒皮不但不给抚恤,还说赵将军是擅挑边衅,擅挑他娘的衅!”
“就连绿娘嫂子都.......”
“行了行了……”年长的兵卒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官官相护,你不懂吗?谁会为了咱们这些泥腿子,去得罪一个大官?”
众人沉默下来。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18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