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许贯忠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两人脚步一顿。
他没有像孙安和燕青那样激动,反而抚掌大笑起来。
孙安愣住了,瞪大眼睛看着许贯忠,一脸不可置信:“许先生,您笑什么?”
许贯忠捋着胡须,眼中满是赞赏之色:“我笑廖掌柜当真是女中豪杰,谋划得滴水不漏。劫狱——不,这不是劫狱,这是黄雀在后。”
他站起身,在堂中走了两步,缓缓道:“王爷被去爵流放,与朝廷彻底切割,正合心意。”
“廖掌柜这一步,走得漂亮。三日后城外集合,接了王爷,咱们就上梁山。”
孙安这才反应过来,一拍脑门:“对啊!王爷早就说过!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燕青也松了口气,弯腰捡起铜钱,重新揣进怀里。
许贯忠收了笑容,目光扫过堂中众人,正色道:“去是要去的,这本就是王爷计划中的一环。但山寨正在营造的关键时刻,需要有人留守。”
他话音刚落,孙安和燕青齐刷刷别过脸去,谁也不看他。
一个看左边的墙,一个看右边的窗,默契得像排练过。
许贯忠哭笑不得。
这时,朱贵站了出来,抱拳道:“许先生,还是我留守山寨吧。梁山水泊的事,我比诸位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我都了如指掌。”
许贯忠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头道:“有劳朱贵头领。若有要事,可与张掌柜商量。”
张来福上前一步,与朱贵互相抱拳。
许贯忠转向孙安和燕青,笑道:“别装了。卞将军赶了这么远的路,让他歇息片刻,咱们就出发。山上现有兵卒三百人,挑五十精壮随行即可。”
卞祥站起身,抱拳道:“许先生,事不宜迟,歇息就不用了。王爷在牢里多待一天,我在外面就多煎熬一天。咱们这就出发吧!”
许贯忠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满面的风尘,心中微微一酸,点头道:“好。走。”
沧州。
时迁赶到柴进府上时,已是深夜。
月亮躲进了云层里,天地间一片漆黑。
只有柴进府中灯火通明,远远便能看见一片亮光。
走近了,隐隐有丝竹声和饮酒声传来,夹杂着豪迈的笑声,在夜空中回荡。
时迁在门前勒住马,翻身而下。
他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柴府”两个鎏金大字,整了整衣冠,上前叩门。
门房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深更半夜的,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