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是在五更天动的。
呼延灼带着一千连环重骑和两千步兵先出了山门。
那一千重骑的马铠只披了半边,有些马腿上还缠着皇甫端敷了药的布条,看着确实像是一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残兵。
两千步卒则是武松的第五营装扮,换了山上俘虏的衣服,看起来也是狼狈不堪。
三千人的队伍沿着官道朝北面大名府的方向疾行,马蹄踏在晨露未干的土路上,溅起的泥点沾在甲片上,整支队伍拉成了一条散乱的长线,跟真的溃军没什么两样。
赵越站在山门口看着呼延灼大军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回头朝身后的阵列扫了一眼。
马军各营已经在山门外列好了队,步军紧随其后,火器营的炮车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救护营的药车缀在最后。
许贯忠和李助站在他身侧,朱武正在跟杜壆低声说着什么。
“半个时辰之后出发。”
赵越吩咐了一声,转身朝山上的方向看了一眼。
萧嘉穗和乔道清正站在台阶上,两人都穿着便袍,没有披甲,身后是留守的栾廷玉和李应。
赵越朝他们远远抱了一拳,萧嘉穗和乔道清笑了笑,回了一拳,什么话都没说。
半个时辰之后,赵越翻身上了白马,大军开拔。
队伍出了梁山泊的渡口,过了水泊,沿着呼延灼方才走过的那条官道朝北疾行。
一路上赵越让前军压着速度,跟呼延灼的“败军”保持小半日的路程,既不能太远让人看出破绽,也不能太近让沿途的州县察觉出异常。
路上时不时让林冲带人佯装冲杀一阵。
朱武派出去的斥候更是每隔一程便回来报一次呼延灼的位置,赵越根据斥候的回报不断调整着行军的节奏。
第一日无事。
大军过了济州府的地界,朝北进入了濮州境内。
沿途的州县照例城门紧闭,可赵越注意到濮州城头上的旗帜比平日里多了几面,城楼两侧的弩台也明显加固过。
赵越没有停留,命令大军绕城而过,继续朝北。
第三日午后,前方斥候来报,呼延灼的人马已经过了博州,进入了大名府路的地界,距大名府城还有不到两日的路程。
赵越算了算时间,让前军加快了脚步,同时派了一队骑兵远远缀在呼延灼身后,做出追击的姿态。
第五日清晨,呼延灼的“败军”抵达了大名府城下。
大名府的城门关得严严实实,吊桥高高悬在护城河上。
城头上的旗帜在晨风里翻动着,垛口后面有兵卒探头朝下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