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孙子自称京城车神，已经叫了几台拖车，把咱们外卖员的电瓶车全清出去了。”

老白推开劳斯莱斯的车门，脚刚落地，踩在一块碎红砖上，脚踝猛地一崴。

“哎哟卧槽！”

他赶紧扶住车门框，那只蹭了机油的皮鞋在地上滑出半米远。

陆凡从后座跨出来。

初秋的风卷着白灰往脸上扑。原本装修得挺像样的超跑俱乐部大门，现在塌了半边。一辆黄色的美团保温箱被压在两块预制板中间，盒饭汤汁流了一地，混着泥水。

几辆小电驴四脚朝天躺在广场上，后视镜碎得像一地冰糖。

四台重型推土机停在废墟边缘，柴油发动机没熄火，“突突”地闷响。

推土机前面，停着一辆红色的拉法。

秦天明靠在引擎盖上，鼻梁架着一副墨镜。左手搂着个穿赛车服的女郎，拉链拉到胸口，冻得直缩脖子。右边，一个穿专业技师服的外籍白人蹲在左前轮旁边，拿扭力扳手紧固螺丝。

秦天明看到陆凡，把嘴里嚼没味的口香糖一口吐出去。

风大，没吐远。

“啪”地一下，正好黏在拉法左前轮的碳纤维轮眉上。

秦天明脸色一僵，低骂了一声，抬脚去蹭。口香糖拉了丝，一半粘车漆上，一半黏在鞋底花纹里。

他跺了两下脚，索性不弄了。

“我还以为星凡的陆爹吓得在路上找公厕不敢来了。”

秦天明推了推墨镜。

“怎么着，在网上砸一个亿封我的号很爽是吧？现实里一看这烂摊子，傻眼了？”

陆凡没搭理他。

越过秦天明，扫了一眼塌掉的承重墙。

“老白。”

“在呢老板！”老白一瘸一拐地凑过来。

“统计一下，一共几辆电瓶车被砸了，两个受伤的外卖员在哪个医院。医药费和误工费从星凡账上走，按十倍发。”

“行，我这就联系。”老白摸出手机。

“喂！姓陆的！”

秦天明见陆凡不接茬，往前迈了一步，鞋底那半拉口香糖在地砖上扯出一声粘滞的响。

“你少他妈在这儿装大善人！这地方以前是京城顶级的超跑俱乐部，被你搞成一帮下等人送外卖的休息站！整个大院全是廉价盒饭味儿，老子今天就是来替车圈清理门户的！”

他用力拍了一下身后拉法的引擎盖。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