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赴旧约

风流俏佳人 着花迟 3787 字 6个月前

这声未落,便是一道长虹贯穿长空,直直奔秦三甲后心而来。

那剑光太快,殿中数百双眼睛只见得一道青碧色的光从殿门外激射而至,在空中拖出一条长长的虚影,像是一条青色彩虹横亘在大殿之中,又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流星,拖曳着满天的星辉。

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嘶鸣,那声音刺耳,像是什么东西在嚎叫,震得殿中铜雁灯嗡嗡作响,烛火齐齐一黯。

秦三甲面色骤变。

他甚至来不及回头,反手便是三枚棋子甩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第一枚棋子正正地迎上那剑尖,“叮”的一声脆响,那棋子瞬间被剑气绞得粉碎,化作一蓬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

可那一枚棋子也并非全无用处,那长剑的来势,肉眼可见地缓了一缓。

后两枚棋子却不是直来直去,而是从两侧切角打向剑身,角度刁钻至极。棋子破空,带着呜呜的声响,像是两块石头从山巅滚落,势大力沉。

“铛——!铛——!”

两声金铁交击的巨响,那长剑被两枚棋子从左右夹击,剑身猛地一震,嗡嗡颤鸣,偏了三分,擦着秦三甲的耳畔飞过,削下几缕白发。

秦三甲心中刚松了一口气,却忽然福至心灵,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一咬牙,身形急转,整个人旋身而下,从御座上翻滚下来,狼狈至极。

“轰——!”

一道比方才更盛十倍的剑气,从他方才站立之处掠过。

那剑气磅礴,浩荡,像是大江大河决堤,又像是山岳崩塌,带着一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压得扭曲,御座上的红绒坐垫被剑气撕成碎片,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红雪。

秦三甲落在地上,翻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他抬头看去,只见那第二柄剑竟然诡异地在空中划了个弧度,像是活物一般,折了个弯,然后“夺”地一声,牢牢钉在了御座一旁的扶手上。

那是一柄通体青绿的长剑,剑身无光,却隐隐有一股子大道之力在流转,古朴,苍凉,像是从远古走来的神只,俯瞰众生。

不正是上清至宝——景镇剑?

满堂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柄钉在御座上的长剑,微微颤动的剑柄,脑子一片空白。

方才那一幕,快得像是一场梦。

从第一道剑光到第二道剑气,不过眨眼之间,可那股子毁天灭地的威势,却深深地刻进了每个人的骨头缝里。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瘫坐在地,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地转向殿门。

靴声轻盈,每一步都踩在青石板上,笃笃作响。

一个杏黄色的身影,从夜色中走了出来。

只见其穿过殿门,走进灯火通明的大殿,那身影由暗到明,一点一点地清晰起来。

不是大华十公主李澈又是谁来?

李澈一身杏黄道袍,宽袍大袖,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的丝绦,丝绦上坠着一枚小小的玉葫芦,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身量高挑,肩若削成,腰如约素,站在那里便如一株青竹,挺拔,清冷,不染纤尘。

一张脸生得极美,眉锋如剑,目澄似水,鼻梁挺直,唇色雅淡。可那张脸上,此刻却没有半点表情,冷得像是一块千年寒冰,又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杀气腾腾。

她那一身谪仙般的气度,此刻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震怒,像是被触了逆鳞的真龙,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虎。

杏黄道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周身溢满了威压,那威压浓得化不开,压得离她近的几个朝臣脸色煞白,喘不过气来,纷纷后退。

李澈一步步走向御座,靴子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她走到御座前,伸手拔下钉在柱子上的含章剑,又拔出钉在御座扶手上的景镇剑,双剑在手,一木一铁,剑气森森。

李澈转过身,面对着秦三甲,双剑交叉在身前,一字一顿:“欺负我姐,你找死!”

七个字,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秦三甲站在御座之下,看着这个杏黄道袍的年轻女子,看着那双满是杀意的眼睛,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那笑声苍凉,豪迈,在大殿里回荡,笑得那些朝臣们面面相觑,笑得烛火摇摇晃晃。

他笑够了,低下头,凝视着李澈,目光里竟然有几分欣赏,几分赞许:“你便是青云老道那宝贝徒弟?果然不同凡响!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青云老道倒是收了个好徒弟!”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目光变得凌厉:“可年轻人,你知不知道老夫是谁?”

“你是谁?”

一声冷哼从殿门外传来,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轻蔑和不屑,像是一盆冷水,浇在秦三甲头上:“见不得光的臭虫罢了!”

靴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不急不缓,闲庭信步,那份从容,那份淡定,与这满殿的惊慌失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主,

杨炯从夜色中走了进来。

他一身赤红蟒袍,在灯火下灿若云霞,那蟒袍上的五爪蟒纹用金线盘绣,随着他的步伐微微起伏,像是活了一般。腰间束着白玉带,头戴翼善冠,冠上那枚鸽卵大的东珠光华流转。

他身量极高,肩宽腰窄,蟒袍加身便如山岳峙立。一张脸棱角分明,剑眉斜飞入鬓,鼻梁挺直如剑脊,一双眸子深邃沉凝,黑多白少,看人时便像是两汪不见底的深潭。

他走进大殿,环顾四周。

那目光从左扫到右,从那些紫袍的尚书、朱衣的御史、青袍的翰林脸上一一扫过,每一个被他目光扫过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有人缩了缩脖子,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干脆把目光移到地上,盯着金砖上的花纹,仿佛那花纹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满殿朱紫,竟无一人敢与他对视。

杨炯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那笑容里没有得意,没有张狂,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淡然。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杨炯缓步登上御座。

他的步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靴子踩在御阶上,笃笃作响。

那御阶共有九级,每一级都雕着云龙纹,是皇权的象征,平日里除了皇帝,谁也不敢踏上半步。

可杨炯踏上去,却像是踏在平地上,自然而随意,没有半点小心翼翼,没有半点诚惶诚恐。

他走到御座前,看了一眼那三只奇形怪状的饺子,咧嘴一笑:“你做的?”

两个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却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亲昵,像是在问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问一个家人。

李漟坐在御座上,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杨炯见了,也不多说,大喇喇地坐在御座的案几对面,盘着腿,那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炕头。

他斜睨向秦三甲,一脸鄙夷,嘴角挂着嘲讽的笑:“你好歹也是儒教之主,这阴谋诡计玩得倒是厉害,也不怕你徒子徒孙脸红?”

秦三甲面色不变,可那双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燕王既然来了,还请顺天应人,正天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