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炯推门而入,反手将门闩插上。
房间是狭长一条,从门口到对面墙根,足有八步远,宽却只有四步。左右两侧各嵌两扇落地马赛克彩窗,窗上用碎石拼出酒神与葡萄藤的图案,月光从彩石缝隙里渗进来,碎成五颜六色的光斑,倒颇有几分梦幻之气。
地毯厚实,红蓝两色几何纹样,从门口一直铺到床前。壁炉烧着松木,火苗蹿得老高,噼啪作响,暖意烘得满屋干燥。
正中一张大床,床顶挂着深红天鹅绒帐幔,四角垂着金色流苏。床面铺着三四层褥子,白色亚麻床单绷得平整,上面又盖了一条天鹅绒薄被。
女奴弗丽嘉正侧卧在床上。
她身上穿着一件金色丝绸睡衣,睡衣薄得几乎透光,灯光打上去,丝绸表面泛起一层流动的光泽。
领口开得极低,松松垮垮挂在肩头,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膛和饱满的下胸弧线。一侧的肩带滑落,搭在臂弯上,整片后背几乎裸露,脊勾从后颈一直延伸到腰际,在灯火下显出一道浅浅的阴影。
蓝发铺散开来,漫过大半枕面。睡衣下摆滑至膝头,一双长腿交叠斜倚在床上,脚腕扣着铁镣,镣环内侧垫了软绒,肌肤未曾磨破。她赤着双足,脚背莹白近乎通透,脚趾生得修长,甲面修剪得干净齐整,趾尖轻轻蜷起,搭在另一条腿的小腿上。
弗丽嘉听到门响,只微微侧过脸,露出一只幽蓝色的眼珠子,目光越过肩头扫了杨炯一眼,随即转回去,继续侧卧着,脊背挺得笔直。
杨炯站在门口看了两息,目光从她脚腕的镣铐移到大床正对的窗户,眉头皱起来,低声自语:“靠窗房间?不怕人跑了?”
他迈步走到窗前,推开半扇彩窗,探头往下看了一眼。
三楼,下面是石板巷,巷口窄,只容两人并肩,马车进不来,可人若是跳下去,攀着窗台翻两层,落地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
杨炯缩回头,把窗户关上,随手拨了拨窗闩。窗闩是铁的,插销能锁,可锁扣已经松了,用力一拽便能拽开。
他又看了一眼床上的弗丽嘉,嘴角撇了撇,没说话。
走到酒柜前,伸手拎出一瓶白兰地,拔开瓶塞,倒了两杯,端着走到床前。
“Salvē!”杨炯开口,用拉丁语打招呼,语气轻松。
弗丽嘉眉头一皱,缓缓坐起身来。
这一坐,睡衣前襟彻底滑开,露出了里面那件白色细麻胸衣,胸衣裁得极低,饱满的胸脯被托着,几乎要溢出来。
她也不遮掩,蓝眸冷冷盯着杨炯,满是审视之色。
杨炯端着一杯酒递过去,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那把铜钥匙,弯腰把她手腕上的镣铐打开。
铁镣哗啦一声落在床上,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勒痕。
他举杯示意了一下,又开口用罗斯语打招呼:“Привет?”
弗丽嘉眉头又是一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接杯子。
杨炯也不恼,靠在桌沿上,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嗤笑一声,用他仅会的瑞典语再次开口:“Heil!”(你好)
弗丽嘉一愣,蓝眸里闪过一丝光亮,抬眼看了他一眼,随即伸手接过酒杯,仰头喝了一口。
她喝得不急,酒液在口中停了一瞬才咽下,杯子搁在腿上,指尖轻轻转着杯脚,静待杨炯再开口。
杨炯却不再说话,缓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一时沉默。
两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只剩壁炉里松木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安静得有些诡异。
盏茶时间过去。
杨炯才缓缓转身,端起自己那杯酒喝了一口,用拉丁语笑道:“谢谢你帮我试毒!”
弗丽嘉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蓝眸里的冷意瞬间凝实,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杨炯却像没看见似的,闲庭信步地走到她身前,低头盯着她的眼睛,冷道:“不要试图让别人理解你,你现在是个女奴!”
弗丽嘉盯着杨炯的眼睛,沉默了两息,忽然开口,用拉丁语嘲讽道:“你的拉丁语是君士坦丁堡口音,罗斯语是基辅口音,而这瑞典语……有一股奇怪的乡下口音!”
语声清冷,尾音轻扬,字字带着倨傲。纵然身着睡衣、腕踝带镣,话音一出,自有一股子睥睨的御姐气场。
“不是哑巴就行!”杨炯轻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弗丽嘉!”
杨炯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名字?”
“是的!”弗丽嘉冷硬回答,下巴微抬,蓝眸直直盯着他。
杨炯丝毫不信,直白道:“说实话,你若是有脑子,现在应该是跟我尽快取得信任,而不是谎话连篇!”
“你不也是一样?”弗丽嘉反问,嘴角微翘,“你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杨炯用法语回应:“法兰西人,布鲁斯!”
“你的法语有阿基坦口音,布鲁斯是英格兰人常见的名字,法兰西人很少会叫这个名字,尤其是贵族,更不可能!”弗丽嘉也是用法语回应,语速不快,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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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炯挑了挑眉,上下打量她一眼:“看来还是个语言小天才。既然你不喜欢这调情环节,那咱们便直入主题吧!”
说着便伸手解腰带。
“直入什么?”弗丽嘉瞳孔瞪圆,身子微微后仰。
“你呀!”杨炯一脸理所当然。
“直入什么主题?”弗丽嘉的声音冷了下去,指尖攥紧了酒杯。
“明知故问!”杨炯随手将外袍扯下来扔到地毯上,装作一脸淫笑地朝她走过去。
弗丽嘉向后挪了挪,脊背抵上床头的木板,声音转冷:“你别乱来!”
“我劝你最好有点女奴觉悟!”杨炯说着,伸手便去扯她睡衣的领口。
弗丽嘉立刻大喊:“停!你要问什么?”
杨炯的手停在半空,随即挑起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现在知道怕了?”
弗丽嘉撇过头,避开他的手指,倔强道:“想问什么快问!”
杨炯挑了挑眉,“当”的一声碰了下她手中的杯子,笑着喝了一口酒,开口问:“怎么来的?”
“被抓来的!”
“说点我不知道的!”杨炯瞪眼。
弗丽嘉沉默一阵,盯着他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嘿!欠收拾是吧!”杨炯放下酒杯,作势便要解腰带。
“我被杨炯抓来的!”弗丽嘉立刻开口。
杨炯一愣,手停在腰带上,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什么?被谁?”
“我被杨炯抓来的!华夏皇帝杨炯!”
“放屁!”杨炯破口大骂,“他认识你吗?他抓你干什么?这是污蔑,栽赃,无中生有!”
弗丽嘉疑惑地看着他,蓝眸里闪过一丝不解:“你激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