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似乎不是第一次听见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在哪里听到过,只是想不太起来了。
竹林之上,一位女子站在那里,一头白发,对她悠悠发问。
符不离不是第一次需要这么抬着头看别人对自己说话了,这片竹林是从小月饮楼去往白玉大道的必经之路,这两年竹林茂密了不少,似乎因为打人打的多了,竹子表现都变干净了许多。
如今还胆敢站在这些竹子上面的人,还真是有些本事的。因为如果惹得竹子不高兴,真的会被打的。
那女子符不离不认识,不过因为有好看的长白发,她也没有发火。
变成萝莉之后,符不离一度担心自己的取向会不会发生变化,毕竟身体是女孩子,喜欢男孩子似乎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确实有一阵子对男性产生了一些懵懂的情愫,但这种情愫很快就被她遏制住了。任何男性能给她的,都远远不及淑月给她魔力时带来的冲击要大。
魔物与人类有很大的不同,繁衍是任何生物都有的天性,而对异性的喜爱本就有一大部分是因为刻在基因里对繁衍的需求。
但对于如今的符不离而言,如果她想生育,她完全可以与浅浅一同浸入虫巢之中,体验一番繁衍的滋味。而对于她本人而言,她的身体构造还太过年幼,根本没到适合的年纪,所以那懵懂的情愫根本没有发育的土壤,就早早被掐灭了。
而少了刻在本能里的对异性的喜爱,她早早就意识到,自己对女孩子的喜爱程度,似乎还是要更高一些的。
起码,眼前的女子很好看,大概不输给小月饮楼里的哪位魔物娘。
女子面貌有些清冷,不威自怒,瘦削的身形显得有些瘦弱,不过背上背着的巨大轮刃,又让她显得有些威风。
那一头白发,配上带着几丝仙气的衣装,有些像是被岚附身的年许许。
要是年许许不会时不时露出那种娇滴滴的柔弱神情,大概也能像她一样显得帅气一些吧?
不过比起年许许一直穿着的有些娇弱的裙装,面前的女子虽然也穿着裙子,却是开叉开到肩膀的简易裙装,看起来有些暴露,但一身贴身白色带有蕾丝的紧身衣紧贴着她的身体,干净利落,尽显了她的身段,同时也让她身体没有任何部位漏在外面——可看起来还是瑟瑟的。
真好看。
符不离这么想着。
她会觉得好看的女子可不多。
既然是好看的女孩子要和自己说教说教,她当然十分乐意与对方交流交流。
“我为什么要对世界失去希望?”
“哼,还在欺骗自己吗?你根本没办法改变这个世界,你做的一切努力都没有好的结果,你想要的一切都在慢慢破碎,你以为继续躲在这里,就能让一切都变好吗?”
符不离并不介意被这样帅气的女孩子俯视,她平时看人也是要抬着头看的,抬的高一些低一些,她感觉没差。
但是,她其实不那么喜欢谜语人。
她双手不由地掐住了腰,有些没好气道:“我又做了什么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已经过了这么久了,你还如此执迷不悟吗?你救不了谁的,你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
“…………你真的是在和我说吗?”符不离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执迷不悟了,她什么时候救不了谁了?
这女人别是疯子吧?
那女子垂下了眸子,短暂地沉默后,道:“你都忘了吗,还是,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
“帮我回忆一下?可以啊。”符不离道。
“你已经不记得了吗?所有人都已经离你而去,就连你最信任最青睐的人也一样离开了你。世界容不下你,没有人容得下你。你只能孤身一人,什么都做不到,什么都得不到。其他人你可以不在乎,但那个人不一样。你想方设法想要重新找到那个人,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靠不近她。你只能远远看着她,甚至得不到她看你一眼,你忘了吗?”那女子道。
符不离呆了呆。
还有这回事?
最信任青睐的人,那不是只有淑月吗?但是淑月不是在自己身边吗?
孤身一人?这倒是有过,但是与她所说的事实完全不一样。
可是,听到她的话,符不离心头隐隐开始泛起了一丝绞痛。
她微微蹙眉。
她记得自己所经历过的所有事情,但她口中的事她绝对没有经历过。既然没有经历过,自己为什么要听她胡说八道?她可能只是个疯子,只是在胡言乱语。
但是,为什么心头会有那么一丝不甘?
为什么会有那么一丝想要把她嘴巴堵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