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茂已死,把尸身捞起来掩埋,把孙氏送回娘家另聘,这话不表。
单说道济和尚把十二锭黄金给了傅有德,叫柴元禄、杜振英把二百两银子盘费拿出来也给傅有德,说:“我和尚念你是个义仆,我赏你二百两银子。”
傅有德是千恩万谢,拿着金银告辞走了。
柴元禄可就说:“师父,我们已到通顺店去了,华云龙是昨天走了,你老人家把盘费都给了傅有德,这比不得在临安时节,眼前出门,在外吃饭要饭钱,住店要店钱;该当如何是好?”
道济和尚说:“不要紧,勿论大小饭铺店家,吃饭住店,只要我和尚一指鼻子就走不了。”
杜振英说:“对,不指鼻子也走了。”
三个人这里说话,客人王忠听了,自己心里一想:“济公给我治好了病,我应当酬谢酬谢,人心都该如此。”
王忠随后拿出一百两银子来说:“给师父做盘费。”
道济和尚一瞧恼了,说:“你拿这一百两银子,算谢我么?我家值万贯,谁来要你酬谢?快请拿回,我决不收领。”
王忠听如此说,亦不敢再给了。
道济和尚说:“二位头儿,跟我拿华云龙去。”
柴元禄和杜振英二人无奈,跟道济和尚出了天兴店,陈孝等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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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济和尚带着他们二人,走了已有数十里之遥,到了一座小镇,进店坐定,三人也觉得腹中饥饿了。
柴元禄心里一想:“和尚大慈悲了,把银子都施舍了,现在囊中一文钱也没有,如何是好?吃饭得给饭钱,住店得给店钱,只得把富余的夹衣裳当了得一吊或八百,方可食宿。”
柴元禄想定主意,于是说:“师父,你老人家只顾行好事,把银子一两不留,这吃饭没钱,如何办法?”
道济和尚说:“不要紧,我自有道理。你们二位不用着急,跟我来!”
二位班头无奈,只得跟着和尚走路,来到西面,有一座大酒饭店,厨下刀勺乱响,座客满堂,道济和尚就往里面跑,柴元禄、杜振英二人跟进,一直来到后堂坐定。
跑堂的一瞧,看见一个穷和尚同着两个人,穿着月白褂裤,白骨钮扣,左大襟,两只岔配鞋。
伙计心里暗忖道:“这个样子,还不愿在前头这桌子上坐,还到后堂来吃?”
后堂一概是金漆八仙桌椅凳,道济和尚在当中坐下,柴元禄、杜振英二人在左右坐下,伙计过来说:“三位来了!”
道济和尚说:“算我没来。”
伙计说:“来了,三位要什么酒菜?”
道济和尚说:“你们这里卖些什么?”
伙计说:“我们这里烧烤红白,煮煎炒炖烹炸,大碟中碟小碗,应时小吃,随意便酌,果品珍馐,两京碗菜,粗细便饭,上等高摆海味全席,一应俱全。”
道济和尚说:“上等海味,每席价需多少?”
伙计说:“八两银子一席。”
道济和尚说:“给我来一桌,要好绍酒一坛。”
伙计答应,心里暗想,“这穷和尚吃这顿饭花这些饭资,何不换些齐整的衣服?岂不是好?看他们吃完了,拿什么钱来给我?”
伙计当时只得揩桌抹凳,杯盘狼藉,小菜碟杯筷摆好,随即将干鲜果品、冷荤熟炒、糖拌蜜饯、鸡鸭鱼肉各菜齐上。和尚说:“二位吃吧。”
柴元禄、杜振英二人知道是腰内无钱,于是说:“师父,你吃吧!吃完了没钱给人家,我们不敢吃了。”
道济和尚大声说:“没钱不要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