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张浣溪挨着他坐,身体朝江宇这边倾着,抹胸边缘勒出紧绷的弧线。
她先看了眼哥哥的侧脸,又看向江宇平静无波的眼睛。
“林先生......”她开口,声音比平时软,带着点羞涩,“基地里,人、人太多了。”
“吃的,药,干净的水快见底了。”
“废墟里很冷,棉衣棉被也不够,几个人只能挤在一张棉被里.....”
浣溪说到这顿了顿,手指在桌下绞紧了衣角。
“受伤的几个人伤口在发炎,发烧的也多了起来。”
“我、我们实在没什么办法......”
女孩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涂了亮色指甲油的脚尖,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见面前,她精心化妆了好久,美甲、唇彩、眼影换了好几次颜色。
衣服也是,能看见的,还有看不见的。
江宇把坚果壳扔进烟灰缸,拍了拍手。
“我在司法局,职位不低。”
他语气平常,开口王炸,淡定的却像在说别人的事。
“弄一批物资出来,不难,但量少了不顶用,量大了......”
他抬眼,没有看张浣溪,而是直接看向张之山。
“出库记录,转运路线,接收点......”
“这么多环节,只要一个地方露出马脚,我就是通缉犯。”
“现在拥有的一切,包括这条命,可能都得搭进去。”
张浣溪身体颤了一下,头垂得更低。
她能用自己的命去拼,却没法开口让别人去死,她脸皮没那么厚。
张之山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他喉结滚动,声音粗粝。
“江宇。”
他第一次没叫“江先生”。
“你能力比我强,脑子也比我好用。”
张之山盯着江宇,眼底有血丝,还有孤注一掷。
“只要你能让那几百口人活下去,活得像个人,别像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