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纷飞的落叶瞬间定格半空,下一瞬,尽数寸寸崩碎,湮灭成虚无,连尘埃都不曾留下。
“那又如何?”
龙慕孑然而立,孤挺于山林乱石之间。一人独对万古天堑,却自有一夫当关、逆伐乾坤的绝世气魄。胸中枭雄心火熊熊燃烧,滚烫而桀骜:我不信苍天宿命,不畏世间强权,不惧万古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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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奉姬家为神明,我便敢逆势弑神;
世人敬世家如九天,我便敢亲手掀天!
它底蕴越深,内里腐朽便越甚;
它传承越厚,便越值得我连根拔起、尽数掏空!
一旁默然伫立良久的方承渊,亲眼目睹少年这等睥睨古今、逆伐天道的风骨,苍老瞳孔猛然收缩,心底最后一丝迟疑与畏惧,瞬间烟消云散。
他活了数千年,阅尽东土天骄、世间霸主,见过年少成名的奇才,也见过权倾一方的雄主,却从未见过这般人物。
无大宗靠山,无滔天修为,无显赫背景,仅凭一身孤胆、一颗桀骜道心、一腔枭雄壮志,竟敢图谋七千载世家之千秋底蕴,撼动万古不变的世间格局!
方承渊随即对着龙慕深深躬身拱手。
白发苍髯在夜风中翻飞,姿态肃穆恭敬,诚恳至极:“让小友见笑了!”
“小友胸怀山河,心吞万古,非常人所能揣测,更非我辈所能企及!”
他抬眸,眼中再无犹豫,唯有破釜沉舟的决绝,字字掷地有声:“我方家困于桎梏千年,资源枯竭,道途闭塞,族人世代蹉跎,日渐式微!与其坐以待毙,静待宗族消亡,不如随小友逆天一搏,搏一场千载难逢的无上造化!”
“此番行事,老夫赌上方家全族基业、世代兴衰!成败无悔,生死无怨!”
见方家上下心意已决,再无退怯,龙慕眸底掠过一抹冷芒,锋锐隐现。
他不再多言,缓缓垂眸,视线落向脚边萋萋野草之下,他眼中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亮光。
“小金子,有把握吗?”
龙慕不再理会身旁的方向与方承渊,一缕精纯神念穿透前方透明屏障,。
草叶之下,蚁后纤细的触须轻轻摆动,灵动的神念随之荡开:“主人,这太古天衍阵玄妙无比,阵纹环环相扣,的确棘手。但它并非无懈可击,只是我需要时间推演脉络,找出阵眼破绽。”
“多久?”
“至少一天,一天内,我能逐步瓦解禁制,悄无声息打通潜入之路。”
“不行。”
龙慕唇角微扬,语气坚定,“一日太长,夜长梦多。姬家戒备森严,稍有耽搁便可能横生变故。”
话音未落,他右手猛然按上胸口,气血微震,五滴晶莹如琉璃的金色心头血自喉间缓缓升起,悬浮半空。
血珠中翻涌着澎湃的本源精气,丝丝寂灭道韵缭绕流转,四周枯草断枝受其牵引微微颤动,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下来。
绿油油的草叶下,金翅蚁瞬间感应到这股气息,通体鎏金的双翼急促扇动,小小身躯激动地扭动起来,满是渴望。
下一瞬,一道娇憨中带着嗔怪的声音在屏障内响起:“主人,你又来!每次都拿心头血诱惑人家!”
龙慕抬袖拭去嘴角淡淡血痕,目光淡淡道:“要,还是不要?”
“要!当然要啦,不要白不要!”
话音刚落,五滴心头血化作五道流光,一闪而没。
金翅蚁身上金芒暴涨,翅上的紫黑噬灵纹路由浅转深,宛如墨染,锋芒毕露。
“主人放心!给人家一盏茶时间,定能破开阵防,全程不留痕迹!”
“好。”
龙慕微微颔首,眸底掠过一丝了然笑意。
他清楚得很,这小家伙向来不见兔子不撒鹰,有了这五滴心头血,效率自然翻倍。
方才那一幕——神念传音、以心头血为酬,尽数落入方向与方承渊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