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你是精灵吗?

时间如同圣殿废墟缝隙里悄然流淌的溪流,无声无息,却又坚定地前行。

一周的光阴,在乌身上刻下了更加鲜明的疲惫痕迹,却也沉淀着某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清晨,当第一缕微光艰难地穿透废墟的尘埃时,伊弗格森那洪亮的嗓门便准时在训练场上炸响。

矮小敦实的身影如同压缩的钢锭,虬结的肌肉在晨光中贲张,每一记裹挟着风雷之势的锤击都让脚下的碎石簌簌发抖。

乌的身影在密集如雨的攻势中穿梭、闪避,那层暗灰色的眼罩下,精神感知被压榨到极限,身体的柔韧性与反应力在老爷子狂风暴雨般的锤炼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铁胚,虽痛苦不堪,却隐隐透出更加内敛的锋芒。

老爷子认为只有足够快速的反应力才能够在锻造的过程中发现错误的时候及时改正,同时反应力越快,代表能进行的操作越细微。

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训练服,紧贴在瘦削的脊背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午后,阳光带着一丝慵懒的暖意,克伊特的身影便取代了老爷子。

他不再追求极限的肉体锤炼,因为乌并不需要,现在的乌最需要的是能够维持现在状态的训练,以免使他的身体进一步遭到损害。

所以克伊特将重心放在了『斗气』的精微控制与战斗技巧的千锤百炼上。

残破的石柱间,克伊特如同月光下的幽灵,动作迅捷而优雅,那柄未出鞘的训练长剑在他手中化作引导的教鞭。

他引导着乌如何将体内那微弱却精纯的『斗气』附着于肢体,如何预判攻击轨迹,如何在狭小空间内辗转腾挪,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或引导对手的力量。

他的声音清冽平稳,如同冰泉流淌,耐心地剖析着每一个动作的发力点、时机与破绽。

乌学得极快,那双被暗黑色绸带覆盖的“视线”仿佛能洞悉克伊特动作的每一个细微变化,身体如同精密的仪器般随之调整。

然而,克伊特总能敏锐地捕捉到乌眉宇间那无法完全掩饰的疲惫,以及偶尔动作间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那是过度消耗与诅咒侵蚀留下的烙印。

每当这时,克伊特浅蓝眼眸中的关切便会加深几分,训练强度也随之悄然降低。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怀疑人生的问题,如果不考虑身体素质因素的话,单论体术,他好像打不过乌……

而且他更惊恐的发现,乌的体术几乎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虽然乌已经很克制了,但老练如克伊特,根据他那两三个动作,就能判断出他最终的意图。

更要命的是,这套技术,或者说行为模式,几乎刻入了乌的骨子里面,几乎很难再有改变的可能。

但是很难有改变,并不是说不可能改变,只要有更好的技术就行了,但是问题就在这里。

就是因为这套技术完善完美好的太过于离谱,才让克伊特心里不安,同时也有一种近乎无能为力的挫败感。

最最重要的是这套技术完全就是奔着一个字去的,那就是『杀』,不以制服,胜利为目的,而是单纯的,高效的,完美的『杀』。

一时间他只感觉到心脏蹦蹦直跳,不停追问着乌哪学的那么邪门的技术。

乌半真半假的说道,自己曾跟着一个老流氓学过一段时间。

(白屠:啊啾!)

克伊特也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技术怪,孩子好,再深究过往毫无意义,过好当前才是万幸。

而当夜幕彻底笼罩废墟,万籁俱寂之时,才是乌真正“工作”的开始。

确认克伊特和周围的人都已陷入沉睡,乌便会无声地坐起。

手腕上,小嘿所化的漆黑护腕传来一丝微弱的、仿佛回应般的脉动。

无需言语,一道极其隐秘的灵魂波动悄然发出。

不多时,小a那银白色的球形身体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悬浮在窗外,机械臂无声地探入,精准而轻柔地将乌“卷”起。

一人一球,如同融入夜色的幻影,迅速升空,朝着迷雾峰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洞实验室里,冰冷的白光依旧恒定地照亮着被改造得方方正正的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金属、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草药与淡淡腐朽的气息那是长期被诅咒侵蚀所特有的味道。

石桌上,那个穿着绣满暗金符文斗篷的孩童身影,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许多。

虽然依旧瘦小得可怜,脸色也带着病态的苍白,但至少不再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能支撑着坐起身,靠在冰冷的石壁上,胸膛的起伏也平稳有力了不少。

那双纯黑的、如同凝固深渊的眼眸,此刻正带着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凝视着刚刚被小a“运送”进来的乌。

乌对此早已习惯。

他径直走到石桌前,动作熟练地从旁边小a准备好的无菌器械盘中取出采血工具。

冰冷的针尖刺入孩童苍白纤细的手臂血管,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流入采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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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过程,孩童没有任何挣扎,甚至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那双黑眸一瞬不瞬地盯着乌,仿佛要穿透那层暗灰色的眼罩,看清面具下的灵魂。

“你是何人?”

孩童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种与外表年龄极不相符的沙哑和沧桑感,如同磨损严重的古旧齿轮摩擦发出的声响。

这是乌一周来从他口中听到最多的两句话之一。

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熟练地更换采血管,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男人。”

乌的回答简洁且让人无力反驳。

“为何要救老夫?”

孩童模样的人紧接着抛出第二个问题,语气中带着一丝探究,一丝不解。

“无心之举。”

乌的回答依旧简洁,如同设定好的程序。

他将采好的血样交给一旁待命的小a,后者球体蓝光闪烁,将血样收入内置的冷藏分析单元。

对话就此终止。

空气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

孩童似乎也习惯了这种交流模式,不再追问,只是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体内那一点红蓝火种带来的微妙变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来自乌的、名为『火种』的奇异力量,如同在他枯寂冰冷的心湖中点燃了一簇微弱却顽强的火苗。

它并不炽热,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凉感,缓慢却持续地焚烧着附着在他灵魂与血脉深处、如同跗骨之蛆的枯寂诅咒。

每一次焚烧,都带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轻松感,仿佛压在灵魂上的万钧巨石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这种力量…这种直接作用于诅咒根源的净化之力…让他这个活了七十多载、自诩见多识广的“老怪物”,也感到无比的惊叹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渴望。

若是百年前…若是教派分裂之前…拥有这种力量…

角落里的另外两个身影,此刻也掀开了宽大的黑色斗篷帽兜。

他们是一男一女,看起来约莫二十多岁,面容都带着一种长期不见阳光的苍白和营养不良的消瘦。

黑色的头发如同鸦羽,黑色的眼眸深邃,却缺乏年轻人应有的神采,反而沉淀着一种近乎麻木的沉静。

他们从不主动开口说话,或者说,他们无法用正常的语言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