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靖川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此刻必须有人站出来,拿出更具体的方案。
他再次开口,声音沉稳,条理清晰,试图将众人的思绪从悲愤和恐慌拉回到解决问题的轨道上:
“吴大人,诸位同僚,下官明白其中艰难。然,两害相权取其轻!”
“其一,示警必须立刻进行!可动用所有驿站快马,并派出军中轻骑,分赴北面各镇、乡、堡。”
“令当地官吏、乡绅即刻组织百姓撤离,方向以郡城及南面几个有城墙庇护的大镇为主。”
“告知他们突厥破延丰之惨状,无需夸大,事实足以警醒!”
“其二,疏散需有章法!可令各镇划定集结地点,由当地差役、乡兵维持秩序,老弱妇孺优先,青壮负责携裹必要口粮、御寒之物。”
“同时,组织人手,对无法带走的存粮、草料,进行……销毁。”
说到“销毁”二字时,侯靖川的声音也难免一丝滞涩,但他知道这是必须的代价。
“其三,郡城及沿途大镇,需立刻设立安置点,筹备粥棚、寻找闲置房屋、征集御寒物资,准备接纳流离失所的百姓!”
“此事关乎民心稳定,绝不可乱!”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吴郡守身上:“大人,时间紧迫,每拖延一刻,北面的百姓便多一分危险!请大人速速决断!”
侯靖川这一番话,如同在迷雾中点亮了一座灯塔。
虽然前路依然艰难险阻,但至少有了一个清晰、可执行的行动方向。
何郡守看着侯靖川那沉稳而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堂下众属官。
终于猛地一跺脚,脸上闪过决绝之色:“就依侯郡丞之言!立刻照此办理!所有责任,由本官一力承担!”
他迅速点将分派任务,一道道命令如同雪片般从郡守府发出。
整个淮江郡的战争机器,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和混乱后,开始围绕着“固守”与“疏散”这两个核心,艰难而迅速地运转起来。
侯岳站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在危急关头展现出的冷静、决断与担当。
看着那些原本惊慌的属官在得到明确指令后渐渐安定下来并投入行动,他心中的惊涛骇浪似乎也平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