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奇哉怪哉!
他扪心自问,是绝写不出这样的词的。
苏汐月也呆住了,她看着顾洲远的侧脸,心中小鹿乱撞,又是骄傲,又是酸涩。
骄傲于远哥的才华横溢,震惊于他能写出如此触动心弦的词句。
酸涩则是因为,这首词是为那些风尘女子而作,而且写得如此之好,那柳如絮……
这时,柳如絮的贴身侍女再次走到顾洲远雅间前,盈盈一拜,语气比之前更加恭敬:“顾县伯,如絮姑娘有请,请您移步‘听雪轩’一叙。”
这是惯例,词会魁首可入花魁香闺,听其单独弹唱。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顾洲远身上,羡慕、嫉妒、好奇……种种目光,不一而足。
张煜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今日他可谓颜面扫地!
顾洲远在众人注视下,缓缓站起身。
他看了一眼窗外秦淮河的夜色,又看了看画舫里神色各异的众人,对那侍女微微一笑,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再次愕然的话:
“多谢柳姑娘厚爱,不过,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顾某不通音律,花魁为我独奏未免有些暴殄天物。”
“若是柳姑娘不嫌弃,可否就在此处,将这首《迷仙引》弹唱出来,与诸位共赏?也好了却这些……心中有同感的姑娘们一个心愿。”
他这话,既婉拒了单独入幕的“殊荣”,又将这份荣耀分享给了在场所有人。
更重要的是,他体贴地考虑到,这首词或许能给画舫中其他女子一些慰藉。
此言一出,那些原本就因这首词而心潮澎湃的妓子们,更是感动得无以复加,看向顾洲远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那张煜的词写得也不错,可人家目标明确,是独为花魁而写,跟她们这些庸脂俗粉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可顾公子则是站在她们之中,处处为她们着想。
她们何曾受过如此尊重与理解?
不少女子都含情脉脉望向顾洲远,要不是怕自己这残花败柳配不上公子,怕早有人自荐枕席,想好好疼惜这个善解人意的俊俏青年了。
珠帘后的柳如絮,听到顾洲远的回话,娇躯微微一震。
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有惊讶,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失落。
她沉默片刻,终于轻声对侍女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