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我去看看可好?既然陛下让我来帮忙,总得知己知彼,才好‘随机应变’不是?”
山柏看着顾洲远那“积极主动”的模样,非但没有丝毫欣慰,反而只觉得眼前一黑,叫苦不迭。
这位爷竟真的对这差事上心了,这可怎生是好?
“随机应变”这词从顾洲远嘴里说出来,他怎么听都像是“惹是生非”。
可顾洲远理由充分,态度“诚恳”,山柏根本无法拒绝。
他只得勉强笑道:“少卿勤于任事,乃寺中之福,档案卷宗都存放在后堂的案牍库,本官……这便带你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值房,穿过廊庑,向鸿胪寺深处走去。
沿途遇到的寺丞、主簿、乃至小小的序班、鸣赞等官吏,见到山柏身边跟着一人,纷纷避让行礼。
他们昨日便知晓了顾洲远要来鸿胪寺任职。
待两人走过,便忍不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瞧见没?那位就是生擒了突厥右王的顾县伯!”
“他竟真的来咱们这儿了?我还以为他只是挂个闲职呢。”
“陛下特旨,授他鸿胪寺少卿,正好在各国将要来朝的时候,又怎么会让他赋闲呢?”
“啊?真的让这位爷来管礼仪接待?这……这能行吗?”
“少说话,多做事!没看见山大人那脸色么……”
山柏听着身后的议论,脸上更是火辣辣的。
他正心烦意乱间,一个穿着青色官袍、身形瘦削、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倔强神色的年轻官员,抱着一摞高高的卷宗,低着头匆匆从旁侧廊道拐出,差点与山柏撞个满怀。
“哎哟!”年轻人惊呼一声,怀中的卷宗撒了一地。
“裴主簿!何事如此毛躁?!”山柏正没好气,沉声斥道。
那被称为裴主簿的年轻人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跪地:“下官失仪,请山大人恕罪!”